李薇聽到王寡婦的話,幾乎是一蹦三尺高。
將手中的斧頭一甩,興奮的捶打了幾下大腿。
“我去,我現在就去!”
李薇生怕回答晚了,這救命的機會就會溜走。
老李頭一聽李薇也要走,臉色頓時一沉。
“不行,李薇馬上就要嫁人了,我都給她說好婆家了。”
李薇趕緊朝王寡婦身后一躲。
她不敢跟老李頭叫板,但她知道,王寡婦現在是她唯一的指望。
王寡婦雙手抱胸,冷笑連連。
“老東西,你敢跟張干事作對?”
老李頭不敢看王寡婦,低著頭。
“不敢,可,可我,我都跟人說好媒了...”
“是嘛?那倒是我冤枉你了。”
“這樣吧,先讓李薇去跟張干事耍幾天。你直接讓新郎官,去張干事家接親,順帶認識認識張干事這個姐夫...”
王寡婦一臉的嘲弄之色。
老李頭一時都不知道怎么接嘴。
誰敢跑去張偉那小霸王家搶女人?
那不是找死嘛!
老李頭眼珠子滴溜溜的打轉,他不敢跟王寡婦叫板,但賭狗心思還是讓老李頭動起了小腦筋。
“那,那就讓小薇去陪張干事耍幾天,等張干事耍夠了,再讓她回來...”
王寡婦這才滿意的笑出聲來。
“老東西,你倒算是個曉事的。”
“等張干事盡興了,說不定還能給你個三瓜兩棗當彩頭,哈哈!”
老李頭也跟著笑了起來。
“嘿嘿!我,我還沒有說完吶!”
“小薇能陪張干事耍幾天,那是她的福氣。”
“不過嘛,我把女兒養這么大,可不容易啊!”
“我供她吃,供她穿,供她住,花費了多少心思,耗費了多少錢糧?”
王寡婦沒做聲,只是臉上的笑容變的有些玩味。
她倒想要看看,眼前這老東西,到底能翻出什么花來。
老李頭搓著手,干瘦的手指在衣角上反復摩挲。
他咽了口唾沫,聲音比剛才又低了幾分,臉上全是貪婪之色:
“你看啊,小薇這一去,家里少了個干活的不說,我這當爹的,總不能白讓孩子去伺候人吧?”
王寡婦挑了挑眉,嘴角的弧度更冷了些,她倒要看看這老東西能無恥到什么地步。
一旁的李梅停下收拾東西的手,眼神里滿是鄙夷。
李薇更是攥緊了衣角,指甲幾乎要嵌進肉里 —— 她太清楚父親的德性,此刻必然是要借機敲竹杠。
果然,老李頭看王寡婦沒接話,又往前湊了湊:
“不能白耍,得給錢...”
這話一出口,王寡婦臉上的笑容瞬間僵住,隨即涌上一股濃烈的厭惡。
她在村里見多了偷雞摸狗、斤斤計較的人,可像老李頭這樣,堂而皇之索要女兒 “伺候費” 的,真是頭一遭。
那語氣里的下賤,像是在菜市場討價還價買棵爛白菜,讓王寡婦胃里一陣翻騰。
可李梅和李薇卻連眉頭都沒皺一下。
倆人早就習慣了老李頭的無恥,此刻,不過是老李頭的基本操作而已。
老李頭見沒人反駁,膽子又大了些,猛地伸出兩個手指頭,在王寡婦眼前晃了晃:
“最少二十!這數不多吧?我養小薇這么大,二十塊錢都不夠她吃幾年的糧食錢!”
“二十?行啊!”
王寡婦突然笑了,那笑容里卻沒半分暖意。
“這事我會跟張干事說的。”
王寡婦懶得跟這老東西掰扯了,再說不過是帶句話的事,張偉愿不愿意給,給多少,那是張偉的事。
老李頭一聽這話,眼睛瞬間亮了,連忙上前一步,幾乎要貼到王寡婦身邊,語氣也軟了下來,帶著討好的巴巴:
“姑娘,你看... 你能不能先,先把這個錢給了?我這兩天手頭緊,等著錢用呢...”
“呵” 王寡婦冷笑一聲,往后退了一步,拉開距離,眼神里的輕蔑毫不掩飾。
她連多余的話都懶得說,轉身朝著李梅和李薇揚了揚下巴:
“收拾好了就走,別讓張干事等急了。”
李梅和李薇動作極快。
李梅拍了拍手上的布袋。
“我,我早就收拾好了,就等阿偉招呼我呢!”
李薇則更簡單,捏著衣角,低著頭。
“我,我沒有帶的東西。”
老李頭站在原地,看著兩個女兒火急火燎的要走,眼神里滿是不甘和怨恨。
他想攔著,卻又怕王寡婦身邊的二愣子給他來一嘴巴子;
想再討價還價,可王寡婦根本不搭理他。
只能眼睜睜看著王寡婦帶著李梅和李薇走離去,腳步越來越遠,直到消失在村口。
“砰!”
老李頭猛的攥緊拳頭,狠狠砸在院墻上,指節泛白。
恰在這時,老李頭扭頭看見自家婆娘從堂屋里出來,正愣愣的看著王寡婦一行人離去的方向。
一股無名火瞬間涌上心頭,老李頭想都沒想,幾步沖過去,揚起手就給了婆娘一個大嘴巴子。
“啪” 的一聲脆響!
“看什么看!”
老李頭指著婆娘的鼻子,唾沫星子橫飛。
“老子不爽,打你個嘴巴子怎么了?不樂意是嗎?”
老堂客被打得暈頭轉向,捂著臉,眼淚在眼眶里打轉,卻不敢哭出聲。
老李頭還不解氣,又踹了一腳旁邊的柴堆,吼道:
“還愣著干什么?去,把柴給老子劈了!劈不完今天別想吃飯!”
而另一邊,王寡婦帶著李梅、李薇和二愣子,正走在通往紅星生產隊的路上,一路滿是歡聲笑語。
李梅從布包里掏出個油紙包,打開一看,里面是上次從張偉家帶回來、沒吃完的餅干和花生奶糖。
李梅遞了兩塊餅干給王寡婦和二愣子,又給李薇塞了一顆奶糖。
二愣子得了好吃的,立馬像個熊孩子一樣,蹦著跳著往前跑,手舞足蹈。
李薇剝開奶糖的糖紙,把奶糖放進嘴里,甜絲絲的味道瞬間在舌尖散開。
她抬起頭,看著頭頂湛藍的天空,云朵慢悠悠地飄著,風里帶著田間獨有的稻香。
長這么大,她第一次覺得天這么高,地這么廣,心里的壓抑和恐懼像是被風吹走了一樣,只剩下說不出的暢快。
終于,脫離了那個惡臭的牢籠。
李薇在心里默默念著,指甲深深掐進掌心。
她看著前方王寡婦的背影,眼神變得無比堅定 。
不管付出任何代價,她李薇一定要在張偉家留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