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所有人聽的入神之中,歌聲戛然而止。
張偉將手中的吉他,遞回給了麻花辮的老妹。
飯館里陷入了一片死寂。
那種感覺就像是,正在在上大號的人,突然夾斷了一樣。
眾人臉上的沉醉、回憶、感傷,瞬間凝固,全體便秘。
離得最近的那桌一個漢子,甚至下意識地脫口而出:
“哥們!咋停了?下面呢?接著整啊!”
“下面沒了!隨手創作的野調,就這幾句...”
張偉隨意敷衍了一句,眾人盡管心里跟貓撓癢癢一樣,也只能嘟囔幾句,拿張偉沒有辦法。
麻花辮妹子看向張偉的目光一片火熱,崇拜之情溢于言表。
剛才那點小小的不愉快,早已被她拋到九霄云外。
“同志,我為我剛剛的無禮,向你道歉!對不起!”
麻花辮的聲音帶著一絲激動后的微顫,語氣誠懇無比。
短發妹子的眼睛也是亮晶晶的,仿佛有星光落入其中,閃爍著好奇與欽佩。
“同志,可以認識一下嗎?我叫柳青青。”
“我叫羅小丹。”麻花辮妹子連忙補充道,生怕落后一步。
對于美女,張偉向來是比較寬容的,剛剛那點小插曲根本就沒被他放在眼里。
“我叫張偉!很高興認識你們。”
張偉臉上露出一個恰到好處的笑容,伸出手,和兩個妹子的小手輕握了一下。
指尖傳來細膩溫軟的觸感,讓他心里那叫一個美啊!
這玩音樂,不管在哪個年代,把妹都叫一個好使。
老祖宗的話果然沒錯,技多不壓身,關鍵時刻能派上大用場。
與兩位妹子的熱情形成鮮明對比的,是小北那幾乎快要石化的狀態。
她上下仔細打量起了張偉,腫脹的臉上那雙眼睛瞪得溜圓,里面充滿了難以置信。
她怎么也不敢相信,這個粗魯、野蠻、給了她一嘴巴子,說要一槍打爆她腦袋的劊子手,會是個能彈會唱的藝術家?
那嘶啞的煙嗓,那嫻熟的指法,那直擊人心的歌詞……
天老爺啊!
我一定是沒睡醒!這比他用槍指著自已還要讓人震驚。
就在這時,后廚方向傳來一聲嘹亮的吆喝:
“十二號桌,出菜!”
是后廚窗口那邊出菜了!
張偉作勢要起身。
“我去拿一下,咱們邊吃邊說...”
他話音未落,柳青青和羅小丹連忙攔著。
“我去,我們去就好!”
柳青青搶先一步站起來。
“對對對,張偉同志你坐著歇會兒!”
羅小丹也趕緊附和,態度殷勤得不得了。
柳青青看了一眼還在發愣的小北,眉頭微蹙,語氣帶著點理所當然的指使:
“小北,愣著干嘛?你也給我去端盤子。”
小北被點名,猛地回過神,下意識地“哦”了一聲,有些機械地跟著站了起來。
她此刻腦子還有點亂,需要點時間消化張偉帶來的巨大反差。
三人走到取餐窗口,柳青青看著寫滿菜品的小條子和陸續端出來的盤子,止不住的驚訝,低聲呼道:
“哎喲喂!這,點的這么多硬菜啊?”
羅小丹也暗暗咋舌,看向張偉背影的目光更加不同。
這位張偉同志,不僅才華橫溢,看來家底也不一般的厚啊。
小北看著這些菜,心情更是復雜。
這些可都是她用“封口費”換來的,原本帶著點宰冤大頭的快意,此刻卻莫名覺得有些燙手。
等小北三人端著香氣四溢的硬菜回來時,氣氛已經悄然轉變。
小北眼珠子一轉,把手里那碗回鍋肉放下,竟莫名其妙的改了口。
“張偉,這么多菜,反正我們也吃不完,大家一起吃吧?”
她這話看似是對張偉說,眼神卻瞟向柳青青和羅小丹,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宣示意味!
張偉自然是無所謂的!
多了兩個漂亮妹子作陪,赴湯蹈火啊。
“哈哈!我也是這個意思。來來來,都別客氣,動筷子...”
張偉爽朗一笑,率先拿起筷子,招呼起來。
看著桌面上的三女,張偉甚至恍惚間回想到了上輩子,他在廣場舞的江湖上,夾著三個老太太那英姿勃發的樣子!
要是能把這三個風格迥異的老妹都給夾到手,嘖嘖!
張偉心底齷齪不堪的幻想著,但臉上卻是一副風輕云淡、正人君子的模樣。
以張偉后來人的眼界和見識,可不是這幾個七十年代末的小妮子可比的。
飯桌上張偉插科打諢、妙語連珠,逗得三個妹子時而掩嘴輕笑,時而好奇追問。
張偉從吉他聊到外面的世界,從芒果扯到南方的風土人情,半真半假,聽得柳青青和羅小丹美目漣漣,連小北都暫時忘了臉上的疼痛和之前的沖突,沉浸在他描繪的光怪陸離中。
飯桌上的氣氛十分熱烈,四人有說有笑,盤子里的硬菜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減少,一直吃到大家都心滿意足地打起了飽嗝,眼看就要離席散場。
柳青青頗有些不舍,她放下筷子,目光灼灼地看著張偉:
“張偉哥,謝謝你的招待!這頓飯吃得真開心。我,我明天請你吃飯可以嘛?”
她鼓起勇氣發出邀請,臉頰微微泛紅。
羅小丹也是連忙附和,不甘落后:
“是啊,張偉哥,你第一次來我們墾殖場,剛好我明天有假,我可以帶你到處逛一逛,我們這里有不少好玩好看的地方...”
張偉看著兩雙充滿希冀的眼睛,心里暗爽,但面上卻輕輕嘆了一口氣,露出幾分恰到好處的遺憾:
“謝謝你們的邀請,好意我心領了。這次出來的時間緊迫,事也沒辦成,明天一早,我就得回去了。”
聽到這話,柳青青和羅小丹臉上瞬間寫滿了失落,柳青青更是急道:
“啊?這么快就要走啊?”
而一旁的小北,在最初的錯愕后,臉色卻是一喜。
她先一步出聲,打斷了柳青青和羅小丹的挽留,帶著點試探和莫名的優越感:
“張偉,我看你之前一直在我們糕點廠附近打轉,你要辦的事,是不是和糕點廠有瓜葛?”
她頓了頓,腫脹的嘴角努力扯出一個看似隨意的笑容。
“說來聽聽,沒準本姑娘可以幫上你的忙呢!”
張偉眉頭一皺,懷疑的眼神上下打量了她一下,語氣帶著不屑:
“你?開什么玩笑?我把你們廠那個周蛤蟆得罪死了,他爹可是副廠長。你能幫上什么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