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偉話還沒說完,林念北就炸毛了:
“你胡說什么呢!我爹才不是那種人!”
“我就是打個比方。”
張偉把衣服往前一遞。
“干不干?不干我收起來了。”
林念北看著那套酒紅色格紋大衣,手指忍不住蜷縮了一下。
這衣裳的版型真好,領口的設計也別致,比她見過的所有大衣都時髦。
她想象著自已穿上它回墾殖場的場景,那些總在她面前顯擺新衣服的姑娘們,怕是要眼紅得睡不著覺。
“我……我要是答應你,這衣服就白給我了?”
林念北小心翼翼的試探。
“想得美!”
張偉嗤笑一聲。
“你不是有五十塊錢嗎?拿給我當做押金。”
“什么時候你不給我傳遞消息了,衣服還我,押金不退。要是消息有價值,以后有新款式,免費給你整個兩三件,那都不是事。”
這條件讓林念北心動了。
……這可是上海最新款啊!
“那你不能讓我干違法犯罪的事!”
林念北急忙補充。
“放心,就是打探一點糕點廠的消息而已。”
張偉把衣服塞進她懷里。
“去試試。”
林念北抱著衣服,像做賊一樣溜進里屋。
等她再出來時,整個堂屋都安靜了。
酒紅色的格紋襯得她皮膚格外白皙,收腰設計勾勒出纖細腰身,下擺微微張開,帶著這個年代少有的時尚感。
連一向對林念北橫挑鼻子豎挑眼的李秀都看呆了,突然有一點自慚形穢的感覺。
倒不是說美丑的問題,就是那種玄而又玄的氣質,同樣的衣裳,穿在林念北身上,就是有一種清水出芙蓉的典雅。
“轉一圈。”
張偉叼著煙,瞇著眼打量。
林念北下意識地轉了個圈,酒紅劃出優(yōu)美的弧度。
她臉上泛起紅暈,眼睛亮晶晶的:
“怎么樣?”
“還行。”
張偉點點頭。
“就是頭發(fā)亂了點。李薇,把多的那個黑色蝴蝶結發(fā)圈拿來。”
當林念北扎起馬尾,別上那個精致的黑色絲絨蝴蝶結時,她對著鏡子都快認不出自已了。
這分明就是畫報上的電影明星!
“記住了。”
張偉敲敲桌子。
“下周末,我要知道藍山糕點廠的生產(chǎn)計劃表,尤其是餅干這一塊。”
林念北正對著鏡子左照右照,聞言愣了一下:
“這我哪打聽得到……”
“你爹是廠長,你想知道,沒人會瞞著你。”
張偉吐了個煙圈。
“就看你想不想了。”
鏡子里的姑娘咬了咬嘴唇。
這一刻,她終于明白什么叫“糖衣炮彈”了。
這衣裳就是裹著蜜糖的陷阱,可她心甘情愿往里跳。
“行!”
林念北一跺腳。
“我試試看。”
張偉笑了,就知道這招管用。
他起身從抽屜里拿出紙筆:
“寫個條子,就說自愿繳納押金五十元,租賃服裝一套。”
林念北接過筆時手都在抖。
寫完條子,她突然想起什么:
“要是我爹問起來這衣服哪來的……”
“就說你跟我搗鼓了幾下,老子賞你的。”
張偉早就想好了說辭。
“我呸!”
“誰要跟你搗鼓了,不要臉。”
“我去看看餅干怎么做的。”
林念北紅著臉啐了一口,轉身出了屋。
給張偉按著腳的李薇有些吃味,湊到張偉身邊,酸溜溜的說:
“偉哥,你對她也太好了吧?”
想她李薇,穿的吃的,都是記賬的,等餅干廠開工,那是要做餅干還債的。
最讓李薇不爽的是,她提出肉償?shù)慕ㄗh,張偉根本不予采納。
聽說張偉被彈弓打了籃子,看來是真的廢了。
李薇眼珠子滴溜溜的轉,看來得找其他的出路了,可不能吊死在張偉這棵歪脖子樹上。
張偉瞥了李薇一眼:
“你要是能打聽到藍山糕點廠的機密,我給你再整兩套新的,你有那能耐嗎?”
李薇不說話了,心里卻盤算起來。
她可是聽說了,藍山墾殖場那邊待遇好,要是能通過林念北……
而此時的后院里,林念北看著李梅熟練地揉面、壓模,心里卻在盤算著該怎么溜進她爹的辦公室...
對于張偉來說,一套衣裳,換一個穩(wěn)定的消息情報來源,怎么做都不虧。
藍山墾殖場可是縣團級墾殖場,職工和家屬,還有知青加一起,足足有四萬多人。
四萬多人的商業(yè)市場,可不是紅星公社這灘小水洼能相提并論的。
藍山墾殖場有煤礦,銅礦,瓷石礦,還有豐富的林木資源,此外還有各種加工廠,縣城有的,墾殖場基本都有。
工人可都是拿正兒八經(jīng)工資的,那可比下地的苦哈哈有錢多了。
不僅是墾殖場的四萬多人,周邊不少公社,也變相和藍山墾殖場形成了某種經(jīng)濟循環(huán)。
將近十萬人規(guī)模的餅干市場,要是全讓紅星生產(chǎn)大隊吃下,那絕對能讓張偉給吃撐了。
當一鍋熱氣騰騰的焦糖餅干,被李梅鏟到竹篩上時。
盡管是眼睜睜看著李梅,一步一步的完成餅干烤制的過程,林念北還是有一種不真實感。
“怎么樣?沒騙你吧?這餅干,就是我們紅星生產(chǎn)隊整出來的。”
“你別看現(xiàn)在只是土鍋土灶,只要這事一確定下來,我們立馬建設專業(yè)的餅干烤房。”
林念北沒有完全相信張偉的話,親自拿起一塊,還有些發(fā)燙的餅干端倪起來。
這餅干的事,可關乎到她老爹的官位坐不坐的吻,馬虎不得。
外形上看起來,倒挑不出什么毛病,跟昨天吃到的差不多。
餅干入口,林念北心里立馬就有了數(shù),確實是這個味。
心底的一塊大石頭落地,林念北終于松了一口氣。
“張偉,沒看出來,你還真有這個本事。”
林念北一邊說著,一邊從挎包里掏出幾份文件還有一張工作證。
張偉樂呵呵的接過工作證和文件,這一刻,他才是藍山糕點廠的正式職工。
“林同志,時間也不早了,你就早些回去吧。這年頭,路上可不太平。要是趕夜路,你這樣嬌滴滴的小娘們,可招壞人惦記了...”
林念北傲嬌的一抬腦袋。
“哼!我長的好看,有錯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