羅小丹和柳青青不約而同地點頭,眼睛都看直了。
何止是不一樣,簡直太不一樣了!
印象里,做糕餅點心的,不是腦袋大脖子粗的糙漢師傅,就是嗓門洪亮、膀大腰圓的老嬸子。
可張偉這作坊里,清一色全是年輕姑娘小媳婦,一個個眉眼周正,皮膚白皙,在這熱氣騰騰的烤房里忙碌,竟有種說不出的和諧好看。
張偉走到一旁的架子旁,上面鋪著油紙,晾著一排排剛出爐、還帶著溫熱余韻的餅干,有金黃的桃酥,有棕紅的焦糖餅干,還有動物薄脆餅干。
“喏,羅小丹,柳青青,喜歡吃什么自已拿,敞開了拿!”
張偉大手一揮,十分闊氣。
“不用跟我客氣。”
張偉話鋒一轉,臉上露出一點恰到好處的靦腆:
“其實吧,我這兒還真有點小事,想請你們幫幫忙。咱們朋友之間,互幫互助,也算應有之義,對吧?”
“對對對,是這個理!”羅小丹趕緊接話。
“張偉,你盡管說,能辦到的,我們一定不推辭!”柳青青也拍著胸脯保證。
張偉這才嘿嘿一笑,露出了他的狐貍尾巴:
“也不是啥難事。就是想讓你們回去后,幫我宣傳宣傳今天看到的‘實情’。”
張偉特意加重了“實情”兩個字,繼續說道:
“你們回了墾殖場,要是有人問起,這餅干是打哪兒來的,怎么這么好吃?”
“你們可得幫我說清楚,說明白嘍!就告訴他們,我張偉這餅干作坊,里里外外,全都是漂亮年輕的大姑娘、小媳婦兒在操持!”
張偉湊近一點,壓低聲音,帶著點蠱惑的意味:
“你們自個兒想想,換做是你們,是樂意吃年輕姑娘們做出來的餅干,還是樂意吃那些五大三粗、指甲縫里帶著黑泥,摳了皮燕子的老嬸子做的餅干?”
張偉這話一出,羅小丹和柳青青下意識的,就順著張偉的話去想象了一下畫面。
頓時倆人就覺得胃里一陣翻涌,忍不住齊齊打了個哆嗦,臉上露出嫌惡的表情。
“張偉,你不要亂說!”
林念北這下可不高興了,梗著脖子反駁。
“我們糕點廠可是正規糕點廠,才不是你說的那種小作坊!她們……她們才不干那種事呢!”
她話說得硬氣,但底氣明顯有些不足。
張偉白了她一眼,語氣帶著幾分不屑:
“我廠里的女工,都是愛干凈、要臉面的大姑娘,誰能干出那么沒品的事來?也就你,會把別人想得跟你一樣齷齪。”
張偉嫌棄的揮揮手。
“去去去,你快去洗洗手,離我遠點,別把不干不凈的帶進來。”
“張偉,你…你無恥!”
林念北被張偉這倒打一耙氣得夠嗆,頭發絲兒都快豎起來了,連著跺了好幾下腳,胸脯劇烈起伏著。
“謝謝夸獎!”
張偉得意地一笑,渾不在意,轉頭又對羅小丹和柳青青換上了一副正經面孔,指著旁邊掛著的干凈夾子和疊放整齊的竹篩子。
“快選餅干吧,用那個夾子和篩子。別看我們這只是個餅干小作坊,衛生標準,還是很高的。餅干一旦出了爐,就不準再用手直接碰了。”
張偉無形之中,又裝了一把講究。
羅小丹和柳青青卻是十分受用,連連點頭。
“難怪你們廠的餅干這么好吃,原來是每一處都透著用心呢!”羅小丹感嘆道。
柳青青也深有同感:
“可不是嘛!糕點廠那幫端著鐵飯碗的,天天混日子,哪比得上張偉你這邊的作坊上心?以后吃餅干,我只認你張廠長這邊的!”
林念北能跟張偉頂嘴,卻不好跟羅小丹她們爭辯這個。
自家糕點廠是什么情況,她心里門兒清,真要說穿了,不過是平白讓張偉這個外人看笑話。
林念北只能憋著氣,把臉扭到一邊,不去看那倆“叛徒”。
三個女人各懷心思,用夾子挑選著還帶著余溫的餅干,放進竹篩里。
等她們挑得差不多了,張偉又神秘兮兮地湊過來,掏出三個印著精致花卉圖案的硬紙盒。
“喏,這個。”
張偉壓低聲音,帶著點炫耀。
“是我們餅干廠準備生產的特供餅干,往后專門供給上面大領導吃的。嘿嘿,今天讓你們嘗嘗鮮,先堵堵你們的嘴。”
羅小丹和柳青青一看這精美的包裝,頓時驚呼起來。
“哇!這…這看起來就很高檔!”羅小丹眼睛發亮。
“這也太好看了吧!不愧是特供餅干!”
柳青青愛不釋手的摸著盒子光滑的表面,抬頭看向張偉時,眼神里充滿了感激。
“張偉,你人真好!回去以后,我一定到處給你宣傳去!”
“對對對,我也會出力的!”羅小丹趕緊表態。
只有林念北,依舊還是那副苦大仇深的樣子,對著那特供餅干盒子也沒什么好臉色,只是默默接了過去。
張偉瞥了她一眼,心里嘀咕:
女人嘛,每個月總有那么幾天,倒也不是不能理解。
這特供餅干,可是張偉壓箱底的得意之作。
科技與狠活翻著倍地加,那口感和味道,絕了!
雙倍的狠活,帶來雙倍的快樂,保管領導們吃了一盒想兩盒,根本停不下來。
而且“科技餅干”這名頭也不是白叫的,就說那餅干上的印花,什么小汽車、飛機、火車、甚至還有小導彈,圖案清晰,線條流暢,處處都透著“科技感”,一看就不是普通貨色。
幾人拿著餅干,又回到了院子里,繼續懶懶的曬起太陽。
喝著李慧重新沏好的熱茶,吃著新出爐的零嘴,氣氛倒是比剛才在烤房里緩和了不少。
張偉懶懶的靠在椅背上,瞇著眼,像是隨口一提般對林念北說道:
“小北啊,這特供餅干的事兒,回去跟你家令堂好好說道說道。”
“這玩意,要是運作好了,對林廠長的仕途,那可是大有好處的……”
林念北抱著那一盒特供餅干,眼神有些飄忽,聞言只是木訥地“嗯”了一聲,也沒說好,也沒說不好,不知道心里在琢磨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