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已按捺不住的潑皮們如同出閘的瘋狗,嗷嗷叫著涌入院內。
一時間,打砸聲、碎裂聲、咒罵聲再次響徹這條相對安靜的街道。
院子里的花盆、水桶、晾衣竿……一切能砸的東西都遭了殃。
張偉這次目標明確,他帶著王二愣、李強等幾個最信得過的、下手也狠的潑皮,徑直朝正堂沖去。
院里的打砸和混亂顯然驚動了屋里的人。
東屋的門“吱呀”一聲被拉開一條縫,一個女人驚慌失措的探出半個腦袋,朝外張望。
正是趙金花!
那張早上還帶著假笑去騙李梅的臉!
仇人見面,分外眼紅!
張偉眼中兇光暴射,怒喝一聲:
“賤人!老子捶死你!”
一個箭步沖上前,沙包大的拳頭帶著風聲,狠狠砸在趙金花那張驚愕的臉上!
“噗!”
趙金花被這一拳打得眼冒金星,鼻血迸流,整個人向后踉蹌跌去。
她還沒站穩,張偉的大皮鞋已經緊跟著印了上去,重重踹在她小腹上,將趙金花徹底踹回了屋內。
張偉順勢沖進東屋,屋內的情景,讓他渾身的血液瞬間沖上了頭頂,眼睛頃刻間布滿了血絲!
只見屋子中央,李梅被粗糙的麻繩牢牢捆在一張條凳上,頭發散亂,臉色慘白如紙,額頭上布滿冷汗。
她嘴巴被一塊破布死死堵著,只能發出微弱的“嗚嗚”聲。
更讓張偉目眥欲裂的是,兩個面相刻薄、穿著藍布衫的中年婦女,正一左一右站在李梅旁邊!
其中一個堂客手里,赫然捏著一根足有半尺長、閃著寒光的鋼針!
看那架勢,顯然是剛扎完或者正準備往李梅身上招呼!
而在旁邊的舊方桌上,竟然還擺著一套讓張偉心臟驟縮的老物件。
一副木制的、帶著螺紋夾具的刑具!
那是舊社會衙門里用來夾手指的玩意兒!
李梅的幾根手指,已經呈現出不正常的青黑色腫脹!
“他娘的!你們這幫畜生!要玩是吧?!”
暴怒如同火山噴發!
張偉再也抑制不住,野獸般的低吼從他喉嚨里迸出。
“二愣!李強!給我把這兩個死堂客綁了!還有那個賤人!綁結實了!老子要親自招呼她們!!”
王二愣和李強幾個潑皮應聲撲上,如狼似虎的將嚇得魂不附體的趙金花和那兩個老婆子按倒在地,用麻繩捆豬一樣捆了起來。
這時,屋子角落里,一個穿著干部裝、身材矮胖、梳著油光水滑分頭的中年男人站了起來。
他臉上雖有驚懼,但更多是一種被冒犯的惱怒。
劉永貴強作鎮定,指著張偉,聲音發顫卻帶著官威:
“你誰啊?!知道這是什么地方嗎?!敢在這里撒野!我是供銷社副主任劉永貴!你還想不想在紅星公社混了?!信不信老子一句話,讓你……”
他的話戛然而止。
因為張偉根本沒聽他廢話,直接從懷里摸出一把趁手的小鐵錘,一步步走到他面前。
張偉一把揪住劉永貴筆挺的干部裝衣領,將他那張油膩的胖臉拽到自已面前,幾乎鼻尖碰著鼻尖,聲音冷得像三九天的冰碴子:
“劉永貴是吧?”
“你個狗東西,你惹誰不好,你來惹老子?”
劉永貴被張偉眼中的兇戾和蠻橫嚇住了,但長久以來的官威和僥幸心理讓他還想掙扎:
“你……你敢動我?我是國家干部!供銷社主任!你動我一下試試……”
“試試就試試!”
張偉獰笑一聲,不再廢話。
他猛地將劉永貴的手腕掰過來,將他的手掌“啪”地一聲死死按在旁邊的土坯墻上。
劉永貴還沒反應過來張偉要干什么,只見張偉右手揚起那柄小鐵錘,對著他被按在墻上的手指,毫不猶豫地、用盡全力砸了下去!
“啊——!!!”
凄厲不似人聲的慘叫猛地從劉永貴喉嚨里沖出!
他肥胖的身體像觸電般劇烈抽搐!
小鐵錘結結實實砸在手指骨節上,皮開肉綻,鮮血瞬間飚射出來,染紅了土墻和他自已的衣袖。
指骨碎裂的輕微“咔嚓”聲,在慘叫聲中幾乎微不可聞,卻讓屋里其他被捆著的人渾身發冷。
劉永貴痛得涕淚橫流,殺豬般嚎叫,之前那點官威和硬氣蕩然無存,只剩下最原始的恐懼和劇痛。
“聒噪!”
張偉松開手,劉永貴像一灘爛泥般順著墻滑坐在地上,捧著血肉模糊、形狀怪異的手,不住的哀嚎顫抖。
張偉踹了劉永貴一腳,對王二愣道:
“綁起來,老子一會兒再炮制他!”
說完,張偉再也顧不上其他,急忙轉身沖到李梅身邊。
“梅子!梅子!我來了!別怕!”
李梅虛弱的靠進張偉懷里,身體不住地顫抖。
她的臉上有明顯的淤青和浮腫,嘴唇干裂帶血,最觸目驚心的是那幾根被夾過的手指,青黑發紫,腫得像胡蘿卜,有些地方甚至破了皮,滲著血絲。
胳膊上,還能看到不少細小的、剛剛凝結的血點,顯然是鋼針留下的痕跡。
李梅抬起頭,慘白浮腫的臉上全是虛汗,眼神卻異常執拗地看著張偉,聲音微弱卻清晰:
“阿偉……我沒有說……我什么都沒有說……餅干廠……的方子……我死……死也不說……”
這句話,像一把燒紅的烙鐵,狠狠燙在張偉心上!
憤怒、心疼、后怕……種種情緒交織,讓生性涼薄的張偉,都紅了眼眶。
都可以想象,李梅一個人面對幾個畜生的虐待,有多么的無助。
要換做張偉自已,張偉自認都沒有那么硬氣。
都不用上鋼針和夾棍什么的,甚至都不用綁起來,張偉早就識時務者為俊杰了。
張偉緊緊抱住李梅顫抖的身體,聲音沙啞卻無比堅定:
“我知道!梅子,我知道!”
“沒事了,我來了,誰也不能再動你一下!”
張偉抬起頭,看向被捆在地上、面無人色的趙金花、兩個老婆子,還有墻角哀嚎的劉永貴。
眼中的恨意,如同實質的寒冰,瞬間彌漫了整個房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