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陽剛剛從東邊的山坳里冒出半個紅彤彤的臉,張偉就迫不及待地起了床。
天冷,昨晚沒怎么鬧騰,睡的早,自然就醒的早。
南方的冬天,只要一出太陽,屋外頭就比陰冷的屋里頭要暖和得多。
張偉披上他那件嶄新的大花棉襖,大搖大擺地走到院子里,在太師椅上舒舒服服的坐下。
陽光灑在身上,暖洋洋的,驅散了張偉最后一點睡意。
“哎,還是外頭舒坦!”
張偉伸了個懶腰,瞇縫著眼睛,享受著這難得的冬日暖陽。
刷牙?
今天不想刷!
臉,也不要了,不洗!
王寡婦一看張偉出來,連忙丟下手里的活,機靈的湊到張偉身旁,臉上堆著笑。
她很自然的將張偉的一只手拉過去,揣進了自已暖烘烘的懷里。
“阿偉,我給你暖暖手!”
李梅在旁邊抿嘴一笑,也湊上前,將張偉的另一只手拉進了自已懷里,可不能讓王寡婦把張偉搶了去。
李慧端著一碗熱氣騰騰、熬得濃稠的白米粥從廚房出來,走到張偉對面坐下。
米粥被李慧用勺子舀起一勺,輕輕吹了吹,然后送到張偉嘴邊。
“偉子哥,小心燙。”
李慧的聲音又輕又柔。
張偉張嘴接了,溫度剛好,米香濃郁。
他一邊慢慢喝著粥,一邊看著院子里已經忙碌起來的景象。
餅干作坊的女工們陸陸續續來了,正在清洗模具、準備原料。
女知青見到張偉這派頭,她們有的掩嘴偷笑,有的低頭裝作沒看見,但也有人膽子大些,忍不住打趣兩句。
“張廠長,您這可真是……神仙日子啊!”
一個快嘴的女知青笑道。
“那是!”
張偉也不惱,反而得意地揚了揚下巴。
“老子弄這個餅干作坊,不就圖個享受?你們好好干,等老子哪天心情好了,也讓你們過來給老子暖暖手。”
“哎喲,那就先謝謝張廠長了!”
女工們一陣哄笑,氣氛活絡起來。
張偉心情更好了,時不時跟她們逗幾句嘴,說幾個低級趣味的段子,引得女知青們笑罵連連,他自已也樂得哈哈大笑。
喝著熱粥,曬著太陽,手揣在暖和的懷里,還有一群女人圍著說笑。
這日子,簡直美得冒泡。
就在張偉飄飄然的時候,院門突然被拍得“砰砰”響,一個粗嘎的聲音在外頭喊:
“偉哥!偉哥!在嗎?開開門,我,強子!”
李強?
張偉眉頭一挑,看來是惦記著昨天交代的事。
他下意識地看了一眼自已這高墻大院,尤其是那扇厚實的、新刷了黑漆的院門,心里不由得意:
這三合院沒白建啊!
尤其是家里女眷多,有這道門攔著,像李強這種牲口一樣的家伙,不就給擋在外頭了?
省得他賊眼珠子亂瞟。
“來了來了!別他娘的拍了!”
張偉慢吞吞的站起來,一臉不耐煩地沖著門外喊道。
“老子這門可是上好的杉木料,請老師傅打的,精貴得很!拍壞了你賠得起嗎?”
說著,他相當不情愿的把兩只手從王寡婦和李寡婦的懷里抽了出來。
失去那溫度,還怪有點涼颼颼的。
張偉趿拉著棉鞋,走到院門口,拉開厚重的門閂。
剛把門打開一條縫,李強那顆留著板寸、帶著幾分丑陋的腦袋就迫不及待的往里擠。
張偉眼疾手快,一巴掌按在李強腦門上,又給他推了出去。
“去去去!瞎看什么看?想偷學老子的餅干技術嗎?”
張偉擋在門口,沒好氣地說。
“放屁!”
李強被推得一個趔趄,站穩了嬉皮笑臉地湊回來。
“我學那玩意兒干啥?能當飯吃還是能當女人摟?偉哥,我是真服了你了,你這屋里的堂客,嘖嘖,一個比一個來勁,這身段,這模樣……你身子骨吃得消嗎?要不要兄弟我幫你分擔分擔?”
李強一邊說,一邊又試圖把腦袋往門縫里鉆,眼睛賊溜溜地往院子里瞟。
張偉臉色一沉,再次用力把李強的腦袋摁了出去,順手“哐當”一聲把院門給關嚴實了。
“少給老子貧嘴!正事要緊!”
張偉壓低了聲音,臉色嚴肅起來。
“人手都帶齊了嗎?”
見張偉說正事,李強也收了那副嬉皮笑臉的流氓相,挺了挺胸脯,拍了拍腰后別著的家伙什,低聲回道:
“帶齊了,足足十幾號弟兄,都在村口溪邊等著呢。個頂個的心狠手辣,都是六親不認的畜生,你放心。”
張偉這才滿意的點點頭,辦黑活,還是要李強這些畜生出馬才管用。
張偉的手進懷里摸索。
李強的眼睛立刻直了,緊緊盯著張偉的手。
只見張偉從懷里摸出兩條紅牡丹香煙,遞了過去。
“可沒跟你開玩笑,當個事辦。那老東西,生了不該有的心思,想著到老子這里打秋風吶!”
李強接過兩條煙,臉上的表情瞬間變了,腰桿子下意識的就彎了下去,堆滿了諂媚的笑容,聲音都帶上了一絲激動的顫抖:
“哎喲喂!還得是張廠長,出手就是不得了啊!兩條紅牡丹!偉子哥,你放心,這事兒兄弟我一定給你辦得漂漂亮亮!”
“我帶的這些兄弟,個頂個的心狠手辣,六親不認,保管讓你那老丈人,還有他身邊那幾個爛賭鬼,都懂點規矩,知道什么人能惹,什么人不能惹!”
張偉“嗯”了一聲,又從兜里掏出一盒已經拆開的華子。
李強的眼睛瞬間瞪得溜圓,呼吸都急促了。
張偉自已抽出一根,拿煤油打火機點上,深深地吸了一口,然后像是隨手丟掉什么不重要的東西一樣,將剩下的小半包華子,連盒子一起扔給了李強。
“對了,強子,還有個事,差點忘了。”
張偉吐出一口煙霧,慢悠悠地說。
“你到了地頭,先別急著動手。去找他們生產隊的隊長,給他遞根好煙,就說是我張偉吩咐的。讓我那老丈人,還有他拉去賭錢的那幾個老光棍、二流子,從明天起,全他娘的給老子安排去開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