熱熱鬧鬧之中,兩天時間過去。
藍山墾殖場的老解放卡車,再一次開進了紅星生產隊。
張偉看著空蕩蕩的老解放卡車,眉頭瞬間就皺了下來。
“駕駛員同志,怎么回事?開的空車?制作餅干的原料呢?”
駕駛員接過張偉遞過來的紅塔山,劃了根火柴點上。
“張代表,你這不是明知故問嘛?”
張偉聳了聳肩,一臉的無所謂。
“那是他周禮樹欠收拾!”
“行吧,我這餅干廠也正好放放假,歇一歇!”
好在餅干廠沒把張偉駐點代表的職務給撤了,他張偉還可以打著藍山墾殖場的名頭,往外銷點私貨,照樣大把的來錢。
張偉不著急,張勝利卻急的團團轉。
“哎呀!這可如何是好啊,這剛有點起色,咋就停工了啊。”
“阿偉!要不,咱們整點好處,給那姓周的送去?”
張勝利像是找到了解決之法,甚至從兜里掏出一把毛票來。
“阿偉,我這還有二百塊來塊錢,你先拿著!我再想辦法給你湊一湊,咱們湊個五百塊錢送去!”
“我就不相信了,有這五百塊錢,他還不能把氣給消了...”
張偉嗤笑了一聲,從懷里一摸,掏出厚厚一疊的大團結來,怕是好幾千都不止。
“大伯,我差你那點錢嗎?”
張勝利都呆住了,那可是好幾千塊錢。
他張勝利當了十多年的大隊長,掙的和貪的,全部加起來,也沒有那么多。
張勝利連說話的聲音,都磕巴起來。
“阿偉,你,你哪里來的那么多錢?”
張偉白了大伯張勝利一眼。
“當然是貪污來的啊!我都不興說你,好好的一個大隊長,兜里就二百來塊錢,我都替你臊的慌!”“要換我來當大隊長,我一年起碼得貪出好幾萬來...”
張偉的話像炸雷一樣把張勝利劈懵了。
他愣愣的看著侄子手里那沓厚厚的大團結,又低頭瞅瞅自已手心那皺巴巴的一把毛票,臉上火辣辣的,嘴唇哆嗦了半天,才憋出一句話。
“阿偉,你,你這,吃相有點難看了啊!”
張偉嗤笑一聲,把錢隨意塞回懷里,拍了拍。
“大伯,這貪污也是一門學問!”
“我這餅干廠,工人們掙著錢了,集體也能分潤到好處。”
“這一切的一切,都是因為我張偉的能耐,我拿大頭,理所應當啊。”
“大伯,這事你不用管!”
“我是林廠長的人,他周禮樹的爹,一個副的而已,算個屁。”
“要不了幾天,糕點廠的生產任務,就會繼續下達...”
聽到張偉這么說,張勝利懸著的心總算放下了一些,將話題引向別處。
“對了,偉子,強子他爹托我問你一聲,有沒有辦法,給他整兩斤牛肉?沒有的話,羊肉也行。”
“有的!兩斤牛肉而已,根本不叫事。”
張偉隨意就應了下來,不過轉念一想。
李強他爹做會計的,一向都摳摳搜搜的,怎么會突然想著買牛肉吃?
張偉好奇的多嘴問了一句:
“強子家里是有什么喜事嗎?”
一說到這個,張勝利立馬就來了精神,渾濁的眼睛里閃著光,臉上的褶子都舒展開來:
“嗨!可不是嘛,喜事啊,大喜事!”
張勝利往前湊了湊,壓低了些聲音,帶著幾分過來人的得意:
“這不是看阿偉你結婚之后,越來越懂事,路子越走越寬了嗎?李會計覺得,都是你娶媳婦之后,才轉的運氣。強子也是這么認為的!”
張偉有些懵逼,下意識地摸了摸后腦勺。
自已之所以這么“吊”,明明是重生加空間商城帶來的好處,關結婚什么事?
這些人的腦回路真是清奇。
“所以?強子他爹找人說媒去了?”
張勝利搖了搖頭,咧嘴一笑,一臉嘚瑟,仿佛這是他想出的好主意:
“說媒?廢那媒人錢做啥!直接買一個,錢貨兩清,多爽利!”
“李會計就準備學我,給強子買上一個媳婦。價格都談攏了,我估摸著,差不多也該帶回來了…”
張偉一巴掌拍在自已腦門上,發出清脆的響聲,叫罵起來:
“他娘的傻強!我拿他當哥們,他結婚那么大的事,竟然不跟老子通個氣!”
張偉有些哭笑不得,這李會計學誰不好,學他大伯這歪路子。
不過轉念一想,這年頭,買媳婦雖說是陋習,但在一些窮鄉僻壤也不算稀奇,李強家條件還行,至少不會太虧待人家。
張偉一拍腦袋,叫罵起來。
“他娘的傻強,我拿他當哥們,他結婚那么大的事,竟然不跟老子通個氣。”
罵完又擺了擺手,語氣又緩了下來:
“行了,他不仁,我不能不義!不就是兩斤牛肉嘛,我出去一趟,一會就弄回來。大伯你先忙,我去去就回。”
張勝利連連點頭,看著張偉推著自行車往院外走的背影,心里踏實不少。
阿偉現在是越來越有能耐,也越來越有主意了。
臨近正午,張偉騎著自行車,車把上晃晃悠悠掛了一條鮮紅的上等牛肉。
那肉色在陽光下顯得格外扎眼,油脂和肌理泛著誘人的光澤,一路晃悠著回了生產隊。
村口老香樟樹下,照例聚著幾個閑漢和納鞋底的嬸子。
那抹鮮紅的牛肉一出現,所有的目光便粘了上去,隨著自行車的前進,眼珠子也跟著牛肉條一左一右地晃。
“嘖,看看,看看!張廠長又弄到好貨了!”
“這肉真鮮亮,怕是剛宰不久的吧?嘖嘖,牛肉啊,過年都難見得著。”
“除了張廠長,誰有這本事?你看那膘,厚實!”
要換做別人拎著這么一條好肉經過,閑漢們少不得要圍上去,涎著臉皮,說幾句“見者有份”、“分點油水”的便宜話,或者至少也得盤問幾句來路。
可眼下來的是張偉,閑漢們縮了縮脖子,只敢遠遠看著,喉嚨里咽著口水,眼睛里閃著羨慕,卻沒一個人有那狗膽上前。
張偉對這幫人的目光那是相當的熟悉,在他們身上,張偉甚至能看到自已曾經的來時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