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勝利一拍大腿,露出恍然大悟的神情。
“阿偉!說得太對了!還得是你們年輕人腦子活絡,轉得快!對對對,就是這么個理兒!”
張勝利臉上掠過一絲狠色:
“他奶奶的,吃了熊心豹子膽了,敢在咱們老張家頭上動土,還敢算計到你頭上!這是要毀了咱們生產大隊的根??!”
張偉點點頭:“所以,現在當務之急,不是跟郭禿子過不去,是把這藏在陰溝里的老鼠給揪出來!”
“行,我這就讓人把男知青全部召集過來!”
張勝利說完,招手叫過來一個民兵,把事情吩咐了下去。
十幾分鐘后,生產隊隊部前不大的空地上,稀稀拉拉站了十來號人。
都是紅星生產隊插隊落戶的男知青,高的矮的瘦的,唯獨沒有胖的。
他們臉上都帶著幾分茫然和不安。
消息靈通的,已經隱約猜到是為了啥事,眼神躲閃;
消息閉塞的,則是一臉懵懂。
張偉背著手,慢慢踱到他們面前。
他沒說話,只是用那雙帶著煞氣的眼睛,挨個兒從知青臉上掃過。
“咱們生產隊的女知青,有人懷孕了?!?/p>
“我要是沒猜錯的話,那個男人,就在你們之中。”
“現在,老子給你們一個機會!”
“男人嘛,就得敢作敢當!”
“你要認了,老子還敬你是條漢子...”
“要是不認,讓老子給...”
張偉說到嘴邊的話,突然就斷了。
“不對!”
“人都齊了?”
張偉開口,聲音不高,卻帶著一股子蠻橫的戾氣。
旁邊的民兵趕緊答話:
“報告張隊長,能來的都來了,一共十八個。”
張偉“嗯”了一聲,目光再次掃過人群,張偉眉頭猛的一皺。
不對勁。
少了一個。
一個很關鍵的人。
張偉腦海里飛快閃過一個名字,一張總是帶著點溫吞水般笑容、皮囊不錯的白凈面孔。
“王浩呢?”
張偉的聲音陡然拔高,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急切,
“王浩那癟三去哪里了?怎么沒來?!”
人群一陣輕微的騷動,知青們互相看了看,沒人敢接話。
張勝利在旁邊抽著煙,聞言似乎想起了什么:
“哎喲!你看我這記性!王浩……王浩那小子,已經不在咱們生產隊了?!?/p>
“什么?!”
張偉霍然轉身,盯著張勝利,
“不在隊里了?什么時候的事?我怎么不知道?”
張勝利解釋道:
“就前些天,大概……一個禮拜吧。公社那邊突然下來一份調令,點名要的王浩。手續走得急,當天來,當天就讓他收拾東西跟著走了?!?/p>
“我想著這事又不是沒發生過,有門路的,調回去也不新鮮,也沒太當回事,后來亂七八糟事一多,就給忘了跟你說了?!?/p>
“回城了?!”
張偉的臉色瞬間變得極為難看,一股寒氣從腳底板直沖天靈蓋。
所有的線索、所有的懷疑,在這一刻仿佛被一根無形的線串聯起來,指向那個已經離開的身影。
“該死的!對上了!全都對上了!”
張偉一拳狠狠砸在旁邊的土墻上,震得墻皮簌簌往下掉,
“就是王浩!就是這頭頂生瘡、腳底流膿的畜生干的!”
張勝利還有些不解:
“阿偉,你……你怎么這么肯定就是他?我看那王浩,平時說話辦事挺斯文,干活也算踏實,不像那種人???而且他跟田小蓮……好像也沒什么特別走動?”
“大伯!你可千萬別被他那副好皮囊給騙了!”
張偉咬牙切齒,眼里幾乎要噴出火來。
“那小子就是個徹頭徹尾的偽君子,陰險小人!你想想,就柳婷那丫頭,多精多傲一個人?當初不也被他那些酸詩和花言巧語迷得五迷三道?”
“也就是你侄兒我,論長相,我和王浩那是不相伯仲...”
“論本事,我甩開王浩幾條街!所以啊,柳婷才迷途知返,哭著喊著要跟我好...”
張偉略有些心虛的頓了頓。
“柳婷這才看清了王浩的真面目,不是我張偉,她現在沒準還蒙在鼓里呢!”
張偉越說越氣:
“這都不是最重要的!重要的還是,王浩那癟三跟老子有仇!而且他有本事,把女知青迷的團團轉...”
“走,咱們進屋!問一問田小蓮就知道了!”
“我就不信了,都把王浩揪出來了,她還敢不認!”
“要是那樣的話,可別怪老子給她上手段了...”
張偉領頭,一腳踢開女知青宿舍的門,就闖了進去。
昏暗的光線里,只見靠墻的土炕上,田小蓮臉色慘白如紙,蜷縮在角落。
“隊……張隊長?大隊長?”
知青領隊慌忙站起來,手足無措。
張偉沒理她,冰冷的眼神直接鎖定在田小蓮身上,一步跨進屋內,帶著一股逼人的氣勢:
“田小蓮!給老子抬起頭來!”
“說!你肚子里那個孽種,是不是王浩的?!”
“王浩那畜生,是不是讓你瞞著,然后把臟水往老子身上潑?!”
田小蓮猛的一顫,抬起頭,臉上早已淚痕交錯,眼神里充滿了絕望和恐懼。
看著張偉那要吃人般的目光,聽著那斬釘截鐵、直接點出“王浩”名字的質問,她最后一點心理防線,終于徹底崩潰了。
“哇——”
一聲撕心裂肺的哭嚎,從她喉嚨里迸發出來。
“是……是他……是王浩……”
田小蓮哭得上氣不接下氣,語無倫次。
“他……他騙我……說喜歡我……會對我好……會想辦法跟我一起回城……”
“我……我信了……后來……后來我懷上了……他怕了……就讓我打死也不要說……”
“上個禮拜,他突然跟我說,他要回城了......”
“還問,我想...想不想也回城...”
“我說想...他說要聽他的,他就能帶我回城...”
“說等領導來,讓我指認你,是你強迫我的……”
“他說……他說只有這樣……才能回城……”
“才能…才能讓領導接我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