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喲!”
林夫人一拍手,眉眼間都是笑意。
“你這年紀輕輕的,就當上了一把手,管那么大的產業,還要顧著生產隊這一攤,能忙得過來嗎?”
她說著,朝林念北使了個眼色:
“阿偉,你要忙不過來,讓念北幫襯幫襯你。這丫頭能讀會寫,算盤打得噼啪響,心地又善良,肯定不會辜負你...”
張偉順著她的目光看去,林念北察覺到視線,微微別過臉去,耳根卻悄悄紅了。
“伯母說的是,”
張偉點頭笑道。
“正好跟我想一塊去了。念北要是愿意,分廠的擔子,還真得有個信得過的人幫我挑一挑。”
眾人說說笑笑的當口,藍山糕點廠的兩輛解放牌卡車已經裝卸完畢。
司機按了聲喇叭,示意準備返程。
本來要隨車走的林夫人,看到院里停著的三輪摩托車,眼睛忽然一亮。
“阿偉,”
“我坐那解放車,顛簸得厲害,暈得慌。你能不能騎這個帶我一程?這玩意,我還沒坐過呢。”
這話說得軟綿綿的,帶著點兒央求的意味。
張偉心里不情愿,拒絕的話卻卡在喉嚨里說不出來。
畢竟,林念北這么個大美人兒,沒名沒分的愿意跟著他,張偉心里總覺得欠著林家什么。
“梅子,”
張偉朝屋里吆喝一聲。
“那個松子弄兩斤,蘋果也拿幾個,給林夫人路上當點心。”
李梅應了一聲,不一會兒就提著個布包出來。
林夫人接過去,樂得直點頭,對張偉的周到安排顯得十分受用。
“阿偉,你這心細得,”
林夫人笑著。
“要不是趕著回墾殖場,我非得在你這吃頓晚飯不可。念北可跟我說了,你這里的飯食,都能把人給香迷糊了。”
不多時,張偉發動了三輪摩托車。
林夫人還挺喜歡出風頭,竟然不坐車斗,非要擠在副駕駛位,其實也就是加裝的一個工具箱。
山間田野,早春的氣息撲面而來。
路旁的桃花開得正盛,粉白一片,像落在地上的云。
新冒頭的嫩草泛著鵝黃,野油菜花已經開出星星點點,一路綿延到山腳下。
遠處的稻田已經灌了水,明晃晃的像一面面鏡子,倒映著藍天白云。
春風和煦,陽光暖洋洋的灑在身上,騎著摩托,說不出的愜意。
林夫人的興致很高,話匣子打開了就收不住。
“阿偉,你是個有本事的人啊,”
她側過臉看著張偉。
“念北跟了你,我也放心了。”
頓了頓,林夫人又壓低聲音:
“我知道你小子有其他堂客,但那又怎么樣?有本事的男人,能把堂客照顧好,能讓她吃香喝辣,穿金戴銀,那就比什么都強。你說是不是這個理?”
這話說得實在,張偉心里舒坦,恨不得納頭就拜。
這樣的丈母娘,給老子來十個也不嫌多啊。
“伯母,你說的可太對了。”
張偉咧開大嘴笑著,灌了一嘴的春風。
“不是我跟您吹,也就是政策不允許,不然我四個輪子的車都能混得上。知道我存了多少錢嗎?說出來嚇死你。”
林夫人眼冒精光,身子不自覺地往張偉這邊靠了靠:
“阿偉,你跟我說說,讓我長長見識。”
張偉鼻孔一翹,得意道:
“兩萬,整整兩萬塊!”
“什么?兩萬塊?”
林夫人的嘴巴幾乎可以塞下一個雞蛋,“阿偉,你怎么掙的?”
“餅干作坊的原材料,都是我一手包辦。”
張偉壓低聲音,像分享什么天大的秘密。
“我路子廣,能搞到低價的原料,還能...嘿嘿,偷摸著用餅干去換些原材料。這一來一去,一斤餅干我最少掙個五毛錢。”
張偉越說越起勁:
“你就等著瞧,今年餅干作坊擴大規模,我努力努力,最少掙他個二十萬!”
“到時候,我也給念北換一塊西鐵城手表,再給她買金項鏈、金鐲子,保管讓她高興得找不著北。”
“伯母啊,念北交給我,您盡管放心,錢和物質,我虧不了她。”
說著,張偉還真從懷里摸出一大疊大團結來,在陽光下晃了晃。
那厚厚的一疊,少說也有一萬。
張偉顯擺完,又塞回懷里,還拍了拍,確保穩妥。
林夫人的眼睛亮晶晶的,身子骨激動得都在微微顫抖。
張偉描述的生活,展現出的實力,她做夢都不敢想啊。
老林頭一個廠長怎么了?
一個月就一百的死工資,還要抽好煙,喝好酒,剩下的養家都困難。
張偉一年,隨隨便便,就能掙下老林頭一輩子都掙不了的錢。
感受到林夫人的顫抖,張偉還以為她冷了:
“伯母,要是風大的話,我開慢些。”
林夫人搖了搖頭,聲音有些飄忽:
“還,還行。”
沉默了一會兒,林夫人忽然說:
“對了,別叫我伯母,容易把我叫老了。叫我大姐怎么樣?”
張偉一愣,還沒接話,林夫人又自顧自說下去:
“張偉啊,我這輩子,算是白活了,嫁了那么一個不頂事的老東西。在外頭不頂事,在家里也不頂事...”
說著說著,她的臉色莫名有些微紅,心虛的扭過臉去看路邊的風景。
山風吹起她額前的碎發,露出光潔的額頭。
張偉瞥了一眼,心里咯噔一下。
這林夫人雖然三十多了,可保養得確實不錯,皮膚白凈,眉眼間還留著年輕時的風韻。
但這話,老子怎么接啊?
張偉握著車把的手緊了緊。
林夫人的碎碎念還在繼續,像是打開了某個閘門:
“想當年,我也是十里八鄉有名的大美人,二八年華,媒婆幾乎都踏破了我家的門檻...哎!也是身不由已,長輩包辦的婚姻,選了老林頭...”
她嘆了口氣,那嘆息里帶著說不清的悵惘:
“所以啊,我算是看開了。我不希望念北走我的老路...找男人,就是要找有本事的,能頂事的,你說是不是...”
張偉連連點頭,心里卻敲起了小鼓:
“我還是叫你阿姨吧。阿姨,你說得太對啦!”
“我不僅有本事,我還特能頂事。不瞞您說,跟我相好的有三房寡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