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到這里,齊婉君的眼神又亮了亮,補充道。
“不過,四九城也挺好的,那是國都,藏著太多不一樣的可能,也是個不錯的選擇。”
這一點,倒沒有出乎張偉的預(yù)料。
不管是他這樣混日子的二流子,還是齊婉君這樣嬌生慣養(yǎng)的大小姐,說到底都是年輕人,心底里都藏著對遠方的向往,對繁華的渴望。
人與人之間的想法,大多數(shù)時候,其實都是共通的,誰也不想一輩子困在這窮山僻壤的小村莊里。
有了齊婉君的開口,其他幾個女知青也按捺不住了,一個個湊上前來,嘰嘰喳喳地嚷嚷起來。
“我也想去滬市!聽說滬市的姑娘都穿漂亮的連衣裙,還有好多好吃的!”
“我想去四九城,要是能在國都上大學(xué),以后說出去都有面子!”
“不管是滬市還是四九城,只要能去大城市,去哪里都行,總比待在這鄉(xiāng)下強!”
她們你一言我一語,眼底的憧憬幾乎要溢出來,想法也大多大同小異,都是一門心思地想著往大城市跑,逃離這片貧瘠的土地。
白駒過隙,時光荏苒,轉(zhuǎn)眼間,盛夏的燥熱漸漸褪去,時間已經(jīng)悄然來到了九月末。
雖說已是初秋,但秋老虎依舊威力不減,正午的陽光依舊毒辣,曬得地面發(fā)燙,連風吹過來都帶著一股熱氣。
三合院內(nèi)。
張偉穿著一個白色小背心,懷里小心翼翼的抱著一個襁褓,里面裹著一個剛出生沒多久的嬰兒,正低著頭,用粗糙的指尖輕輕逗弄著小家伙的臉蛋。
小家伙長得肥嘟嘟的,圓滾滾的臉蛋像個熟透的桃子,一捏就軟乎乎的;
一雙大眼睛亮晶晶的,像盛著星光,眨呀眨的,格外靈動;
皮膚白白嫩嫩的,一看就隨他娘;
唯獨五官,依稀帶著張偉的影子,鼻梁不算高挺,嘴巴也小小的,湊在一起,算不上多好看,甚至有些歪瓜裂棗的模樣,可在張偉眼里,卻是全世界最可愛的小東西。
張勝利站在一旁,身子微微前傾,眼睛一眨不眨的盯著張偉懷里的嬰兒,眼神里滿是渴望。
嘴角都快要咧到耳朵根了,雙手不自覺的搓著,一副眼巴巴的模樣,生怕驚到了懷里的小家伙。
“輕一點抖,輕一點抖!”
張勝利壓低聲音,語氣里滿是急切,又帶著幾分小心翼翼。
“小崽子還小,骨頭軟,經(jīng)不住你這么逗弄。快,快讓我抱一下,讓我抱一下!”
說著,張勝利就伸手去接,語氣瞬間軟了下來,臉上滿是慈祥的笑意,輕聲呢喃著:
“小濤,小濤,爺爺抱,爺爺抱,哈哈!我的乖孫孫,爺爺可算能抱你了。”
接過嬰兒的那一刻,張勝利的動作變得格外輕柔,連呼吸都放輕了,臉上的笑意就沒斷過。
“你看,你看,小濤明顯更喜歡我,你看他笑了,他對著我笑了!”
小家伙似乎真的聽懂了,嘴角微微上揚,露出一個無意識的笑容,看得張勝利心都化了,抱著小家伙就忍不住輕輕晃了起來,嘴里還哼著不成調(diào)的童謠。
李慧坐在院子里的搖椅上,手里捧著一把瓜子,一邊慢悠悠的嗑著,一邊瞇著眼睛看著眼前的一幕,嘴也沒閑著,絮絮叨叨地叮囑著:
“大伯,你抱小濤可得穩(wěn)當一點,抱就抱,別來回走來走去的,要是把小濤磕著碰著了,那可怎么得了?”
她剛生完孩子沒多久,身子還帶著幾分虛弱,臉色卻紅潤了不少,說話的語氣里,滿是為人母的謹慎和溫柔。
一聽這話,張偉頓時牛眼一瞪,臉色沉了下來,語氣也變得嚴厲起來,對著李慧呵斥道:
“啞巴,你怎么跟我大伯說話的?還有沒有一點規(guī)矩了?”
張偉語氣里滿是不耐,指尖指著李慧。
“別以為你下了個帶把的崽,就能在我張家稱王稱霸、無法無天了!說話給老子注意點分寸,不然,老子這大嘴巴子,可要呼你臉上去了,看你還敢不敢這么沒大沒小!”
張偉心里暗暗嘀咕:這李慧,自從生了小濤這個帶把的,是越來越囂張了,以前還規(guī)規(guī)矩矩的,現(xiàn)在倒好,連他大伯都敢指手畫腳了。
之前她坐月子,他想著她辛苦,事事都讓著她,忍了她一手,可現(xiàn)在倒好,她竟然得寸進尺,連長輩都不放在眼里了,可不能慣著她這臭毛病。
說著,張偉又抬手指了指王翠蘭和李梅,語氣里帶著幾分炫耀,又帶著幾分警告:
“啞巴,你也給我看清楚了,別以為就你能生帶把的,最多十天半月,小濤就有弟弟和妹妹了。你說你,那么大個的人了,怎么就光長個子,不長心眼呢?少在這里擺你后宮娘娘的架子!”
張偉一邊教訓(xùn)著李慧,語氣毫不客氣。
可張勝利抱著大孫子,心里樂開了花,壓根就不生氣,反而轉(zhuǎn)過頭,對著張偉擺了擺手,笑著為李慧說好話:
“阿偉,你這話說得也太難聽了,慧子又沒有什么壞心思。”
他低頭看了看懷里的小濤,眼神愈發(fā)慈祥。
“這為人母的,關(guān)心自已的崽子,那不是天經(jīng)地義的事嗎?她也是怕小濤受委屈,你就別跟她計較了。”
張偉聞言,不屑的撇了撇嘴,鼻孔一翹,語氣依舊帶著幾分傲氣:
“大伯,話是這么說沒錯,可你也不看看我屋里多少個大肚婆。要是人人都學(xué)她,一個個都擺架子、指手畫腳的,我這日子還過不過了?”
“不就是一個孫子嗎?你看看,她們肚子里懷的,那不全都是咱們張家的種,不全都是你的孫子孫女?”
張勝利翻了個大大的白眼,無奈的看了張偉一眼,語氣里滿是鄭重,又帶著幾分得意:
“阿偉,你懂什么!這小濤,是咱們張家的嫡長子,嫡長子知道嗎?”
張勝利特意加重了“嫡長子”三個字,臉上的笑意又濃了幾分。
“嫡長子跟其他的不一樣,那是要繼承咱們老張家的家業(yè),要撐起咱們老張家的門面,能一樣看待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