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學們議論紛紛,聲音越來越大,眼神里的羨慕和嫉妒幾乎要溢出來。
就在這時,前兩天被張偉收拾過的王虎,突然從人群里跳了出來,臉上帶著幾分幸災樂禍,語氣尖酸刻?。?/p>
“依我看,他這錢肯定不是什么干凈錢,說不定是民脂民膏,是貪污來的!”
王虎頓了頓,故意提高了音量,讓所有人都能聽到:
“你們想想,這年頭,集體經(jīng)濟下,大家的工資和口糧都是固定的,誰能天天吃得起醬牛肉、紅燒肉?”
“除了那些挖集體經(jīng)濟墻角的貪污犯,還能有誰?誰家正經(jīng)人能這么過日子?”
王虎的話的話,也恰好符合了所有人的猜想。
在這個年代,能如此揮霍,能天天吃大魚大肉的,確實大多是有問題的人。
所有人的目光,一下就從那盒誘人的醬牛肉,轉移到了張偉的臉上,眼神里充滿了懷疑和審視,還有幾分不易察覺的敵意。
張偉的眉頭微微皺了起來,他心里清楚,這個問題一旦回答不好,肯定會出大事。
至少,被帶去派出所喝喝茶、接受一番盤問,是少不了的。
畢竟,在這個年代,不差錢的人,除了貪污犯,就當屬敵特最多。
一旦被人舉報,他就算有一百張嘴,也未必能說清楚。
不過,這事兒張偉早就考慮過了。
他一向是個喜歡享福的主,既然不想委屈自已,天天吃好喝好,那資金來源的合理性,他早就做好了鋪墊,就等著有人問起這一天。
現(xiàn)在王虎這個鱉孫,主動把事情捅到了明面上,張偉索性順勢而為,也好趁機徹底打消所有人的疑慮,省得以后再有人在背后嚼舌根。
只見張偉一擼袖子,抬起胳膊,露出了手腕上那塊锃亮的手表,語氣里帶著幾分炫耀,還有幾分戲謔:
“虎子,你看看你那沒出息的樣子,就知道瞎嗶嗶。”
張偉晃了晃手腕,讓所有人都能看清那塊手表:
“知道這是什么嗎?這是東洋鬼子的手表,西鐵城牌的,正宗的進口貨!”
“就這一塊表,你們?nèi)ビ颜x商店,花錢都未必能買得著,就算能買到,也得托關系、找門路?!?/p>
“要是把它拿到黑市上去賣,少說也得七八百塊錢!”
張偉說著,夾起一片醬牛肉,塞進嘴里,嚼得津津有味。
“嘿嘿,爺就是這么有實力,想吃點好的,還需要貪污?”
說完,張偉抬眼掃了一圈周圍的同學,語氣放緩了幾分:
“你們啊,也別一副羨慕嫉妒恨的樣子。爺張偉的錢,來路干凈得很,一分一厘,都是我憑自已的手藝賺來的。”
張偉故意頓了頓,拋出了早已準備好的話:
“順口跟你們說一句,你們誰家有壞了的收音機、電視機,盡管拿過來,小爺我都能修。價格好說,看在同學的份上,我給你們便宜一些,絕對不坑人?!?/p>
這話一出,周遭那些懷疑、敵意的目光,瞬間就減輕了一大半,取而代之的,是驚訝和好奇。
在這個年代,手藝人賺手藝錢,是完全合法合理的,不僅不被人詬病,還會被人尊重。
尤其是像張偉這種,能修收音機、電視機的手藝人,更是妥妥的高端人才。
這年頭,電器稀少又金貴,壞了之后,找個靠譜的維修技師,那可太不容易了。
高端人才,憑自已的手藝賺錢,吃點肉、享受享受,又有什么錯?
眾人心里的疑慮,瞬間就煙消云散了,看向張偉的眼神里,還多了幾分敬佩。
一旁的汪霞,看向張偉的眼神,亮了又亮,眼睛里滿是驚喜,連忙開口問道:
“張偉,你說的是真的嗎?你真的會修收音機???我家就有一臺壞了的收音機,找了好幾個大師傅都沒修好,一直放在家里落灰,我爸媽都快愁壞了?!?/p>
張偉愣了一下,他其實就是隨口說說,想找個合理的借口掩飾自已的資金來源,沒想到汪霞竟然真的有壞了的收音機,還這么較真。
大庭廣眾之下,他要是說自已不會修,豈不是打自已的臉?
以后還怎么在學校里立足,怎么立威?
再說了,不就是修個收音機嗎?
他張偉就算不會修,難道還不會換配件嗎?
大不了,從自已的空間商城里買點對應的配件,挨個換一換,總能修好的。
想到這里,張偉當即拍了拍胸脯,痛快地應了下來:
“不就是一個收音機嗎?小問題,根本不算事兒!”
張偉語氣篤定,一臉自信:
“你明天把收音機拿過來,最多三天,我就給你整明白,保證讓它能正常出聲、正常收音?!?/p>
為了裝得更像一點,張偉又補充了一句,吹起了牛:
“別說你家這普通的收音機了,在我們那邊,香江過來的新款三用機,還有寶島那邊過來的收音機、錄音機,我張偉修起來,都是手拿把掐,一點難度都沒有!”
汪霞一聽,臉上瞬間露出了欣喜的笑容,連忙點了點頭:
“好!好!我明天一早就把收音機拿過來,拜托你了!”
周圍的同學,紛紛露出了驚訝的神色,看向張偉的眼神里,敬佩又多幾分。
不愧是咱們農(nóng)學783班的高人,竟然還有這么厲害的手藝...
時間轉眼就滑到了第二天傍晚!
夕陽把農(nóng)業(yè)大學的校門口,染成了一片暖融融的橘紅色。
放學的人潮像歸巢的鳥兒,嘰嘰喳喳的順著柏油路往校外涌。
自行車的叮鈴聲、同學間的笑鬧聲、遠處田埂上的蟲鳴鳥唱混在一起,透著一股煙火氣的熱鬧。
張偉推著二八大杠,和三個女同學慢悠悠的順著人潮挪著。
他嘴里叼著根沒點燃的煙卷,有一搭沒一搭的跟女同學扯著學校里的新鮮事,眉眼間帶著幾分漫不經(jīng)心的痞氣。
汪霞就走在張偉身側,目光幾乎就沒離開過自行車筐。
那里面墊著幾塊碎粗布,布上放著一臺黑色收音機,外殼磨得有些發(fā)亮,邊角還磕出了個小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