靈堂前，死一般的寂靜。
周通那顆斗大的人頭，在青石板上滾了幾圈。
秦風(fēng)甩了甩刀上的血珠，轉(zhuǎn)身面向那七個跪在地上瑟瑟發(fā)抖的校尉。
剛才那一刀，不僅斬了周通，也斬斷了他們心中最后的一絲僥幸。
“輪到你們了！”
秦風(fēng)提著刀，一步步走近。
沉重的腳步聲，像是踩在他們的心口上。
“侯爺！侯爺饒命啊！”
“都是周通逼我們的！我們也是身不由已啊！”
“我上有八十老母，下有三歲稚童，求侯爺開恩，饒我不死！”
七個校尉此時哪里還有半點平日里作威作福的樣子，一個個把頭磕得砰砰響，額頭一片血肉模糊。
他們不想死。
他們在泉州城有房有地，有嬌妻美妾，有著享不盡的榮華富貴。
只要能活下去，讓他們做什么都行。
秦風(fēng)停下腳步，居高臨下地看著這群丑態(tài)百出的兵痞。
“身不由已？”
他冷笑一聲，手中長刀指向靈堂內(nèi)，那一百多口薄皮棺材。
“那望海村的一百多口冤魂，誰來饒過他們？”
“那些被你們當(dāng)著父母面摔死的嬰孩，誰來饒過他們？”
“那些被你們凌辱至死的婦人，誰來饒過他們？”
每一句質(zhì)問，都像是一記重錘，狠狠砸在眾人的心頭。
圍觀的百姓們紅了眼。
憤怒的情緒在人群中蔓延，匯聚成一股滔天的恨意。
“殺了他們！”
“殺人償命！”
“把這群畜生千刀萬剮！”
……
“侯爺！我說！我都說！”
“除了屠村，周通還讓我們截殺過往商隊，搶來的錢財，七成上交節(jié)度使府，三成我們分了……”
“就在上個月，我們在南郊……求您饒我一命！”
為了活命，張彪竹筒倒豆子般，將這些年跟著周通干的臟事爛事，一股腦全抖了出來。
其余六名校尉見狀，也是爭先恐后地哭喊求饒，互相攀咬，只求能從這尊殺神刀下?lián)旎匾粭l命。
聽著那一樁樁令人發(fā)指的罪行，圍觀百姓的眼睛紅了，拳頭硬了。
原來這泉州城的光鮮之下，竟藏著如此多的污垢與血腥！
“好，很好。”
秦風(fēng)聽完，嘴角勾起一抹森寒的弧度，“既然罪行確鑿，供認不諱，那本侯便成全你們。”
七名校尉面露喜色，以為坦白從寬，能保住狗命。
然而下一刻，秦風(fēng)的話，卻將他們打入深淵。
“大夏律例，殘害百姓者，斬！劫掠商旅者，斬！知法犯法者，罪加一等！”
“本侯還是那句話——皇權(quán)特許，先斬后奏！”
話音未落，刀光乍起。
“噗！”
“噗！”
“噗！”
連續(xù)七聲悶響。
七顆人頭滾落在地，無頭的尸體還在抽搐，鮮血噴涌而出，染紅了靈堂前的青石板路。
濃烈的血腥氣沖天而起。
秦風(fēng)站在血泊之中，白衣染血，宛如一尊殺神。
“殺得好好！”
不知是誰先喊了一聲。
緊接著，排山倒海般的歡呼聲響徹云霄。
“秦侯爺威武！”
“青天大老爺啊！”
“嗚嗚嗚……孩兒他爹，你看到了嗎？這幫畜生遭報應(yīng)了！”
無數(shù)百姓痛哭流涕，跪倒在地，朝著秦風(fēng)重重磕頭。
這是泉州城幾十年來，第一次有人敢為了他們這些平民百姓，向高高在上的官老爺揮刀。
這一刻，秦風(fēng)在他們心中的威望，達到了頂峰。
靈堂一角。
云清雅看著眼前這一幕，心中五味雜陳。
她沒想到，秦風(fēng)真的敢殺，而且殺得如此干脆，如此決絕。
這可是八名朝廷命官啊！
就算有罪，也該交由刑部審理，秦風(fēng)這就地正法，無疑是徹底撕破了臉皮，將自已置于了風(fēng)口浪尖。
但，他贏得了民心。
看著那些發(fā)自肺腑感激涕零的百姓，云清雅忽然覺得，這個男人身上，似乎有著一種她從未見過的光芒。
那種光芒，比任何權(quán)謀算計都要耀眼，都要熾熱。
人群中。
陸嬌嬌死死咬著嘴唇，直到嘴里嘗到了鐵銹般的血腥味。
瘋子！
徹頭徹尾的瘋子！
殺了周通不算，竟然把剩下的七個校尉也全殺了！
這不僅僅是在打陸家的臉，這是在挖陸家的根！
泉州衛(wèi)一共才多少校尉？
這一晚上，就被秦風(fēng)砍了這么多，而且還是當(dāng)著全城百姓的面！
這要是傳出去，陸家的威信何在？父親的顏面何存？
……
秦風(fēng)收刀入鞘。
他沒有理會百姓的跪拜，而是轉(zhuǎn)過身，看向剩下的那幾十名校尉。
這些人雖然腳底沒沾血，但也是周通帶來的，平日里沒少跟著陸家作惡。
此時，他們一個個面色慘白，如喪考妣。
看著同僚的人頭滾落在腳邊，那種視覺沖擊力簡直讓人崩潰。
“怎么，還不滾？”
秦風(fēng)挑了挑眉，語氣森然：“還是說，你們也想留下來，給這些棺材湊個數(shù)？”
幾十名校尉渾身一顫，如夢初醒。
走！
必須馬上走！
這個秦風(fēng)就是個殺人不眨眼的魔頭，留在這里隨時可能沒命！
“走！快走！”
一名年長的校尉低喝一聲，帶頭轉(zhuǎn)身就跑。
其他人也紛紛跟上，恨不得多生兩條腿。
“慢著！”
秦風(fēng)的聲音再次響起。
眾人腳步一頓，僵在原地，回過頭驚恐地看著他。
“侯……侯爺還有何吩咐？”
那名年長的校尉咽了口唾沫，顫聲問道。
秦風(fēng)指了指地上的尸體。
“把這些垃圾帶走，別臟了鄉(xiāng)親們的眼！”
眾人一愣，隨即如蒙大赦。
原來只是讓他們收尸。
還好……
他們手忙腳亂，抬起地上的尸體和人頭，狼狽不堪地逃離了現(xiàn)場。
直到跑出兩條街，確定秦風(fēng)沒有追上來，這群人才敢停下來喘口氣。
“媽的！嚇死老子了！”
“這個秦風(fēng)太狠了，簡直不是人！”
“周通他們死得太慘了……”
眾人驚魂未定，一個個臉色發(fā)青。
“這件事絕不能就這么算了！”
一名校尉咬牙切齒道。
“殺了我們這么多兄弟，要是就這么忍了，以后我們在泉州還怎么混？”
“沒錯！必須報仇！”
“可是……那秦風(fēng)手里有尚方寶劍，連周通都敢殺，我們能把他怎么樣？”
有人擔(dān)憂道。
“怕什么？”
那名年長的校尉陰沉著臉，眼中閃過一抹怨毒。
“這里是泉州，是節(jié)度使大人的地盤！”
“他秦風(fēng)再厲害，也不過是個外來戶，手里就那八百人。”
“咱們回去稟報節(jié)度使大人，請大人調(diào)集大軍，直接踏平了那個狗屁天策營！”
“對！找節(jié)度使大人！”
“讓大人為我們做主！”
眾人紛紛附和，眼中重新燃起了希望。
在他們看來，陸莽就是泉州的天。
只要陸莽出手，捏死秦風(fēng)，就像捏死一只螞蟻一樣簡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