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個梳著雙髻穿著雖漂亮的丫鬟服飾的小姑娘,約莫十四五歲年紀。
她蹲在斑駁的墻頭,一雙小腿百無聊賴地晃蕩著,嘴里的草莖隨著她腮幫的蠕動輕輕搖擺。
在尋常人眼中,她或許只是個俏皮些的丫鬟,但在顧長歌那雙能窺見因果氣運的眼中,眼前景象卻堪稱驚世駭俗!
‘咦?’
顧長歌心中輕噫一聲,因果視界里,那小姑娘周身景象已然大變!
一股磅礴浩瀚尊貴至極的金色氣流如龍盤繞,凝實得幾乎化為實質。
那金光璀璨卻不刺眼,反而帶著一種溫潤而古老的威嚴,隱隱有低沉的龍吟之聲從中傳出。
這龍形氣運將她小小的身影襯托得宛如九天之上的神女臨凡,與這污水橫流墻壁剝落的小巷形成了強烈的對比。
‘龍氣化形?竟是如此精純的帝王龍氣?!’
顧長歌心湖微瀾。
‘莫非……這丫鬟模樣的龍氣之靈,便是那至寶之一?竟已生靈智,化形如此?’
驚喜之余,一絲疑慮閃過。
‘怎么為我所用呢?是強行以無上秘法剝離其靈智,煉化這團本源龍氣?還是另有收服之法?’
他心中無數種煉化、收服天材地寶的秘法典籍在腦海中飛速掠過。
同時目光不自覺地帶上了一絲探究與灼熱。
思考著如何下刀。
就在顧長歌心念起伏之際——
墻頭上,叼著草莖的秭歸,猛地打了個寒顫!
‘嗯?’
‘哪來的這么大的惡意?’
一種被極其可怕存在盯上的感覺,如同冰水澆頭。
瞬間讓她從那種“看鄉下人熱鬧”的悠閑心態中驚醒!
她雖不如顧長歌能窺見因果宿命。
卻因為特殊的身份和生具異稟。
一雙天生龍瞳,能直觀地看到生靈萬物所承載的“氣運”光色與規模!
她霍然轉頭。
那雙清澈靈動的眸子瞬間鎖定了氣息來源——那個錦衣華服、容貌俊美得不像凡俗中人的青年。
四目,于空中相撞!
就是他!
下一刻,秭歸的瞳孔驟然收縮成針尖大小,嬌小的身軀不受控制地微微顫抖起來!
好可怕的真龍氣運!
在她龍瞳的視野里,顧長歌頭頂的景象,幾乎讓她心神失守,道基崩裂!
那是一片何等恐怖的景象??!
根本不是什么氣運光柱或祥云。
而是一片浩瀚無垠、仿佛沒有邊界的氣運海洋!
在秘境中強行開啟龍瞳,導致她被法則反噬的同時,也被那驚天氣運給震的雙目淌血!
可那恐怖的一幕,還是深深印在了她的腦海里。
看不清什么顏色的基底。
九條黃金巨龍游弋在其中沉浮。
更有億萬星辰在其中生滅演化,散發出一種至高、至大、至古、至強的可怕仙之意蘊!
這氣運之磅礴、之高貴、之“美味”!
遠遠超出了她這輩子所見過的任何存在!
比她小心翼翼守護著的那墻下小院中的“真龍”身上已是鳳毛麟角的龍氣,還要誘人千百倍、萬倍!
“咕咚?!?/p>
秭歸下意識地咽了一口口水,淌血的雙目也恢復了正常。
她吞咽口水的聲音在寂靜的巷子里微不可聞。
但她的心臟卻瘋狂跳動起來。
‘太美味了!’
‘簡直是人間極品!不,天上也未必有此等極品!’
秭歸眼中瞬間被無盡的貪婪和渴望所充斥!
那是一種源自她作為龍氣之靈本能最原始、最無法抑制的吞噬欲望!
就像餓極了的野獸看到了鮮美的血肉!
‘吃了他!不,殺了人肯定會被齊景春那個書呆子弄死的!哪怕只是吞掉他一絲絲、一縷縷的氣運!只要一點點!’
‘等書呆子打完架從天外天回來,大不了打我一頓就是。’
瘋狂的念頭在她腦海回蕩。
‘我停滯多年的關卡必能一舉沖破!甚至能超越真龍血脈的極限,達到傳說中祖龍的境界!這是天賜的機緣!亙古未有的大機緣!’
沒有圣人坐鎮。
還有送上嘴的肥肉。
哪有不吃的道理?
機會!千載難逢,稍縱即逝!
‘管不了那么多了!富貴險中求!’
秭歸眼中兇光爆射,那是一種賭徒壓上一切的瘋狂。
她根本沒有任何猶豫。
嬌小的身軀猛地從墻頭彈射而起!
食指與中指并攏。
指尖處,一縷微不可察卻凌厲到足以剝離氣運本源的龍氣金芒驟然凝聚,隔空朝著顧長歌的眉心要害,狠狠一點!
時間在這一刻慢的如同靜止了下來。
“嗤——!”
一聲輕微的聲音布帛撕裂的聲音響起,那是龍氣撕裂空氣的異響。
這一切快得超出了肉眼捕捉的極限!
在小巷這些凡夫俗子眼中,或許只是那墻頭的丫鬟身子晃了晃。
然而,金芒點出的下一秒——
“嘭?。。 ?/p>
一聲沉悶如擊敗革的爆響。
陡然在顧長歌所站立的位置炸開!
一大團濃郁猩紅的血霧,瞬間彌漫開來,將顧長歌修長的身影徹底吞沒!
墻頭的嘴毒錦衣少年嚇得差點跌落了下去。
“老天爺,怎么問了句話,那人就爆炸了?”
幾乎在血霧爆開的同一瞬間,巷底那扇最為破舊的院門“吱呀”一聲被推開。
一個穿著漿洗得發白但十分干凈的舊衣衫,抱著個木盆似乎正要出來倒水的男孩,恰好目睹了這恐怖的一幕。
“啊?。?!”
他哪里見過人體爆炸的情景,頓時嚇得魂飛魄散。
手中的木盆“哐當”一聲砸在地上,臟水潑了一身,整個人腿一軟。
“噗通”跌坐在地。
正是小平安。
墻頭上那個清秀少年也徹底嚇傻了,目瞪口呆地看著那團血霧,大腦一片空白。
整個小巷仿佛被這聲尖叫和那團驟然綻放的血色按下了靜止鍵。
所有細微的聲響都消失了,只剩下死一般的寂靜和彌漫開的血腥味。
然而,這寂靜僅僅持續了一瞬。
就在小平安的尖叫聲還在狹窄巷道里碰撞回響之際——
那團彌漫的血霧,如同被一只無形巨手狠狠攫住,猛地向內一縮!
景象重現。
半個身子灑滿鮮血的顧長歌依舊站在原地,甚至連衣角都沒有絲毫凌亂,纖塵不染。
他俊美無儔的臉上覆蓋著一層血霧,眼神冰冷如殺神在世。
而他的右手,正如枷鎖般死死地掐著一個人的脖子,將其整個提離了地面。
“你找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