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文鼎掛斷總統(tǒng)帥秘書的電話,心里盤算著北帶河之行的諸多細節(jié)。
半個多小時后,特護病房的門,被人從外面輕輕敲響。
得到林文鼎的允許后,李四推門走了進來,顯然是有急事。
他沒有了往日里的江湖氣,臉上帶著幾分少見的凝重。先是恭恭敬敬地跟病床上的蘇晚晴問了好,然后快步走到林文鼎跟前,壓低聲音道:“林爺,有急事,咱們外面談!”
林文鼎和李四出了特護病房,到了走廊后,李四才放心大膽地開始講。
“林爺,許曉峰那邊有動靜了。說有天大的急事,要跟您當面匯報。他不敢來醫(yī)院,怕被人盯上,想和你約個地方見面。”
林文鼎眉毛一挑,有些意外,“哦?他這么快出來了?”
“出來了。”李四點了點頭,“現(xiàn)在任家推出了替罪羊,沒必要再羈押著許曉峰了。”
林文鼎大概猜到了來龍去脈。
許曉峰只是一個任家不受待見的上門女婿,從未參與過任家的核心產(chǎn)業(yè)。對于商業(yè)部和鐵路公安聯(lián)合調(diào)查組來講,他就是一條無足輕重的小雜魚。
調(diào)查組的重心,全都放在了那些真正的大魚身上。許曉峰這種小蝦米,在被關(guān)押審查期間,確認挖不出更多有價值的線索后,看在任家的面子上,便順水推舟地把他給放了。
當實力太過弱小的時候,甚至沒有資格成為別人的目標,更沒人在乎你的死活。
林文鼎詢問李四,“許曉峰要約我在什么地方見面?”
“天壇公園,回音壁西邊的那片柏樹林,時間是下午四點鐘。”李四補充道,“他說那里偏僻人少,方便說話。”
林文鼎同意了這次會面,“告訴他,可以見面。這個膽小鬼還真夠謹慎的。”
“四爺,你安排一下。多帶幾個機靈的兄弟,在公園外圍布控,確保萬無一失。”
“明白!我這就去安排人手!”
……
下午四點,天壇公園。
十一月立冬已過,燕京城的寒氣一天比一天重。凜冽的北風刮過空曠的公園,卷起地上的枯葉,發(fā)出“嘩啦啦”的響聲。
這個時節(jié),游客稀少。尤其是回音壁后方那片廣袤的古柏樹林,更是人跡罕至,顯得格外幽深寂靜。
林文鼎獨自一人,雙手插在兜里,緩步走進了柏樹林深處。
李四則帶著幾個最機靈的打手,裝扮成閑逛的游客,在柏樹林的外圍來回游蕩。他們看似漫不經(jīng)心,實則眼觀六路,耳聽八方,警惕地排查著一切可疑人員。
這片林子雖然偏僻,但偶爾還是能看到幾個穿著便服,眼神卻格外銳利的“便衣”,在林間徘徊。他們是來抓那些在公園里亂搞男女關(guān)系的野鴛鴦的。
這個年代,風氣保守。在公園里亂搞男女關(guān)系,一旦被抓住,那可是要被扭送派出所,通知單位進行嚴肅處理的,是天大的作風問題。
林文鼎在一棵需要數(shù)人才能合抱的古柏下站定,沒過多久,一道鬼鬼祟祟的身影,就從林子的另一頭鉆了出來。
正是許曉峰。
他穿著一件不合身的舊衣服,縮著脖子,賊眉鼠眼地四下張望了一圈,確認周圍沒人后,才一路小跑,來到了林文鼎的面前。
“林爺!”
許曉峰一見到林文鼎,就像是看到了救苦救難的活菩薩。他激動地眼眶發(fā)紅,就差當場跪下來給林文鼎磕一個了。
“林爺!真是太謝謝您了!您真是我的再生父母啊!”
許曉峰瘋狂諂媚。
“我……我還以為我這次死定了!鐵路局的工作肯定保不住了,下半輩子都得在牢里過。沒想到……沒想到您竟然還愿意出手撈我一把,找關(guān)系把我給弄了出來!這份大恩大德,我許曉峰做牛做馬都報答不了您啊!”
他顯然是誤會了。
許曉峰以為自已能從聯(lián)合調(diào)查組里被安然無恙地放出來,是林文鼎在背后動用了通天的關(guān)系。
實際上,林文鼎什么都沒做。
林文鼎看著他這副感激涕零的模樣,心里一陣好笑,卻沒有開口澄清。
誤會就誤會吧。
這種誤會,只會讓許曉峰對自已更加敬畏,更加死心塌地。
林文鼎抬手,“行了,別說這些沒用的了。你這么著急忙慌地找我,到底有什么事?”
一提到正事,許曉峰瞬間收起感激涕零的作態(tài),他湊近林文鼎,聲音顫抖地說道:
“林爺!出大事了!任明勝那個王八蛋,他要狗急跳墻了!”
許曉峰告訴林文鼎,今天上午,任明勝去家里找過他。
因為批發(fā)站偷梁換柱的事情敗露,任家小輩的產(chǎn)業(yè)遭到了毀滅性的打擊,尤其是任明勝,更是損失慘重,幾乎賠掉了血本。
這個睚眥必報的家伙,把所有的損失,都記在了林文鼎的頭上。他現(xiàn)在已經(jīng)徹底瘋了,準備動用最極端的手段,來報復(fù)林文鼎。
“任明勝讓我……讓我聯(lián)系唐城菜刀幫!”許曉峰無奈吐露,“他想讓菜刀幫派人,流竄到首都城區(qū)里來,對您……對您下黑手!”
聽到這話,林文鼎的瞳孔猛地一縮。
好一個任明勝!
手段上玩不過,現(xiàn)在竟然想玩江湖仇殺這一套了?一點大族子弟的派頭都沒有,凈搞陰損的手段。
“任明勝給菜刀幫畫了一個天大的餅。”許曉峰繼續(xù)說道,“他說,只要這事能辦成,他愿意出錢出物,扶持菜刀幫,讓他們的每一個兄弟,以后都能在唐城橫著走,有花不完的錢,有泡不完的妞!”
重賞之下,必有勇夫。
菜刀幫那群亡命之徒,本就是一群見錢眼開,無法無天的地痞流氓。面對如此巨大的誘惑,他們絕對會動心!
許曉峰說完,焦急請示道:“林爺,您……您說,我現(xiàn)在該怎么辦啊?”
他的臉上寫滿了糾結(jié)和為難。
“任明勝逼得緊,讓我今天盡快把話遞給菜刀幫。這話,我到底是傳還是不傳啊?”
“如果我不幫他聯(lián)絡(luò)菜刀幫,他肯定會懷疑我。到時候,我在任家……恐怕就真的待不下去了!”
許曉峰現(xiàn)在是里外不是人,被夾在中間,進退兩難。
他只能把所有的希望,都寄托在林文鼎的身上,乞求這位“新主子”,能給他指一條明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