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文鼎聯(lián)系了一圈,最后還是通過軍部的關(guān)系,搭上了一個國宴大師的門路,并約定了見面時間。
第二天上午,一輛軍牌吉普車,駛?cè)肓酸烎~臺國賓館的大門。
林文鼎從車上下來,手里提著兩樣精心準備的禮品。一樣是六年的陳化柑普茶,另一樣則是兩瓶特供茅臺。
他今天來拜訪的,是國宴圈子里泰山北斗級的人物,釣魚臺國賓館的總廚師長,鄭汝濤。
來之前,軍部的介紹人特意給他科普了一下這位鄭大師的背景。
鄭汝濤是當今國宴菜領(lǐng)域,當之無愧的泰山北斗。他主持研制了多款膾炙人口的經(jīng)典國宴菜,其中最富傳奇色彩的,就是為美利堅總統(tǒng)里根,特別設(shè)計的改制版“佛跳墻”,鮮而不膩,醇厚溫和,讓來訪的里根總統(tǒng)贊不絕口。
鄭汝濤還一手開創(chuàng)了清淡少油、中西合璧的釣魚臺菜風(fēng)格,主持過“中華美食世紀之宴”等無數(shù)次超高規(guī)格的餐飲任務(wù),是整個國宴領(lǐng)域的核心人物。
林文鼎對這樣一位德高望重的大師,心里充滿了敬意。
他當然沒傻到想把鄭汝濤本人給挖走。他今天的目的很明確,就是想請這位大師,給自已推薦一位廚藝高超的大廚。
一名穿著中山裝的工作人員,迎接了過來。
“是林文鼎同志吧?鄭大師已經(jīng)在茶室等您了,請跟我來?!?/p>
林文鼎跟著工作人員,穿過一條長長的回廊,來到一間清雅的茶室。
茶室里,一個干凈利落的中年男人,正氣定神閑地烹著茶。
他就是鄭汝濤。
“鄭大師,您好,我是林文鼎。”林文鼎走上前,微微躬身,將手里的禮品盒放在茶臺旁,“我今天來,是有件事需要您幫忙?!?/p>
“坐吧?!编嵢隄噶酥笇γ娴奈恢?,將一杯剛剛沏好的茶推了過去,“軍區(qū)那邊跟我打過招呼了。說你是個了不得的人才,為國家立過大功。今天一見面,果然是一表人才?!?/p>
“鄭大師過獎了?!绷治亩χt虛地坐下,端起茶杯,輕輕抿了一口。
茶香清冽,沁人心脾。
一番簡單的寒暄過后,林文鼎開門見山,將自已的來意和盤托出。
“鄭大師,不瞞您說,我這次來,是想厚著臉皮,求您推薦一名手藝高超的大師傅?!?/p>
他將自已在王府井盤下鼎香樓,準備開一家高規(guī)格飯店,并且已經(jīng)拿到了全國第一張個體戶營業(yè)執(zhí)照的事情,簡單地說了一遍。
“鼎香樓的門面和裝修都弄好了,就缺一個能鎮(zhèn)得住場子的頂級大廚。我這個人,對廚師這個行當了解不多,兩眼一抹黑。所以就想厚著臉皮來求您,看看您能不能給我推薦一位合適的人選。最好是有國宴水平的大師傅,退下來的也行。薪資待遇絕對不是問題,只要大師傅肯來,條件隨便開?!?/p>
鄭汝濤聽完,哈哈大笑起來。
“你這個小同志,倒是個明白人。知道我這國賓館的墻角,你是挖不動的?!?/p>
“國宴大廚,你想都別想,即使退了休,那也是有單位返聘,有國家養(yǎng)著,不可能去你那小飯館?!?/p>
林文鼎的心里微微一沉,以為這事要黃。
可鄭汝濤話鋒一轉(zhuǎn),又慢悠悠地說道:“不過嘛,我這里倒還真有個人選,不知道你敢不敢用。”
“鄭大師您講?!绷治亩褚徽?。
“這人算是我半個徒弟吧,我倆認識七八年了。”鄭汝濤端起茶杯,吹了吹熱氣,眼神里流露出一絲惋惜。
“這小子,在做菜這方面,是天生的料子。不夸張地說,是我見過最有天賦的年輕人。同樣的食材,同樣的手法,他做出來的味道,就是比別人多那么一絲靈氣?!?/p>
林文鼎有些不解,既然天賦這么高,為什么鄭汝濤會是這副表情。
“可惜啊,這小子,就是個扶不起的阿斗?!编嵢隄龘u了搖頭,“人太軸,一根筋,腦子不知道轉(zhuǎn)彎。脾氣又沖,在廚房里沒少得罪人?!?/p>
“這都還不是最主要的。”鄭汝濤恨鐵不成鋼,“最要命的是,他那點心思,全沒在灶臺上,凈在女人屁股后面打轉(zhuǎn)!他家里一脈單傳,就怕絕了戶,天天琢磨著怎么娶媳婦。我本來看他天賦好,想收他當徒弟,結(jié)果這小子死活不愿意把心思放在廚藝上。我見實在扶不起來,也就沒再管他了?!?/p>
鄭汝濤看著林文鼎,笑呵呵地問道:“這小子現(xiàn)在在第一機床廠的國營食堂里當大廚。廚藝是絕對沒問題的,就是人有點不著調(diào)。怎么樣,有沒有興趣見一面嗎?”
林文鼎的心思立刻活泛了起來。
鄭汝濤推薦的人,廚藝水平肯定差不了。至于性格問題,只要不是什么大奸大惡之人,都可以調(diào)教。
“見!必須見,鄭大師推薦的人,肯定差不到哪里去!”林文鼎吹捧了一句。
鄭汝濤點了點頭,也沒多廢話,直接讓身旁的工作人員,給第一機床廠的國營食堂打去了電話。
臨近中午的時候,穿著一身油膩膩的白色工服,身材高大壯實的男人,風(fēng)風(fēng)火火地闖了進來,。
“師……鄭大師,您找我?”
林文鼎抬頭看過去,當他看清來人的長相時,臉上的表情瞬間變得古怪起來。
來人他竟然認識!秦曉娥的追求者何大柱,外號傻柱!
傻柱先是恭恭敬敬地對著鄭汝濤鞠了一躬,隨即才注意到茶室里還有別人。當他看到林文鼎時,也是一愣。
腦子里“嗡”的一聲,瞬間就炸了。
眼前這個小青年,不就是曉娥妹子的鄰居嗎?就是他!害得曉娥妹子被抓進了派出所!
傻柱對林文鼎的印象,可謂是差到了極點。幾個月前,他興沖沖地給秦曉娥送紅燒肉,結(jié)果敲了半天門,開門的竟然是林文鼎。他當時就懷疑這兩人關(guān)系不正當,心里憋了一肚子的火,找秦曉娥質(zhì)問卻落了一鼻子灰。
昨天更是從街坊鄰居嘴里聽說,林文鼎報警,以“造謠誹謗國家英雄“和“擾亂社會治安“的罪名,把他最愛的曉娥妹子,送進了派出所。
傻柱咬著后槽牙,不爽地瞪著林文鼎,滿是敵意。但心里其實發(fā)虛得很,他聽說了,林文鼎是國家表彰的大英雄,報紙上都登著呢。他一個機床廠國營食堂的廚子,自然是低人一等,比不上林文鼎的身份和地位。
可他這人就是死要面子活受罪,心里越是犯慫,表面上就越要裝出一副天不怕地不怕的橫樣。
林文鼎皺著眉,上上下下地審視著眼前的傻柱。
就這么一個稀罕寡婦,喜歡撿破鞋的奇葩,廚藝水平真的有鄭汝濤說的那么高嗎?
而且看著也不怎么機靈,一副愣頭愣腦的樣子,能擔得起鼎香樓總廚的大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