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文鼎“變廢為寶,出口創匯”的新奇想法,使大家心里很不平靜。
首都重型機械廠的領導干部們竊竊私語,交換著意見,商討著可能性,也不乏一些人吹捧林文鼎的“臭腳”。
短暫的興奮過后,一個最現實的問題,擺在了所有人的面前。
供銷科科長,是一個看起來精明干練的中年男人,他壯著膽子,小心翼翼地問了一句。
“林……林老板,您這個想法,確實是很有遠見!可是……可是,往那些第三世界小國家進行外貿的渠道,可不好找啊。”
“咱們廠,以前都是跟蘇聯老大哥那邊打交道,沒和第三世界小國家接觸過,兩眼一抹黑。這具體,該怎么操作呢?”
他這一句話,點醒了很多人。
林文鼎的想法是好的,可落地太困難了。
在這個年代,外貿創匯的權力,都牢牢地掌控在國家手里。
他們一個地方性的國營工廠,想自已跑去跟外國人做生意?簡直就是天方夜譚。
更何況,還是為了處理這么一批上不了臺面的殘次品。想通過國家的外貿渠道去走關系,更是不可能的事情。
眾人臉上的興奮瞬間褪去,唉聲嘆氣,又是一片愁云慘淡。
但林文鼎并沒有受此影響,依舊是一副云淡風輕的模樣。
他的腦海里,迅速浮現出了兩個名字。
港商大佬,陳啟棠。
世界船王,包育港。
這兩位,可都是在國際商場上都有影響力的大人物。
他們的商業觸手,遍布全球。
別說是小小的第三世界國家,就是歐美市場,他們同樣有涉及。
只要能搭上他們其中任何一個人的線,這批所謂的殘次品,就能立刻點石成金。
林文鼎微微一笑,胸有成竹道:“渠道的事情,你們不用擔心。我會想辦法解決。”
“你們現在要做的,就是立刻組織人手,把倉庫里那些吃灰的機器,都給我收拾利索了!該清洗的清洗,該檢修的檢修,該刷漆的刷漆!務必要讓它們,看起來像個樣子!”
……
傍晚,林文鼎在回家的路上,順道去了一趟副食品商店,買了幾聽黃桃罐頭和橘子罐頭。
他先是去了一趟西廂房,看望了一下還在養病的林翎珊。
這個便宜干妹妹的狀態已經好了很多,燒已經退了,只是身體還有些虛弱。
蘇晚晴正坐在她的床邊,一口一口地喂她喝著粥,溫柔體貼的模樣,真像一個照顧妹妹的親姐姐。
看望完林翎珊,林文鼎才回到了正屋,撥通了港島的長途電話。
他首先嘗試聯系港商大佬陳啟棠。
電話另一端,傳來了陳啟棠帶著粵語口音的爽朗笑聲。
“哈哈!是小林啊!怎么想起給我這個老頭子打電話了?是不是在首都,又遇到什么發財的好機會了?”
“陳老先生,您說笑了。”林文鼎笑著寒暄了幾句,然后便直奔主題,“今天給您打電話,確實是有一樁買賣,想請您老人家,幫忙掌掌眼,看看有沒有合作的可能。”
林文鼎簡單說了一遍自已的想法:他承包了一座大型國營機械廠,手里有一批存在瑕疵的重型機械,想出口到第三世界國家賺取外匯。
電話那頭的陳啟棠,聽完之后,陷入了短暫的沉默。
片刻之后,一陣嘖嘖稱奇的贊嘆聲,從聽筒里傳了出來。
“小林啊,你這個后生仔,胃口是真不小啊!”
“前段時間,從我這里倒騰走的,還只是蛤蟆鏡和喇叭褲。這才過了多久?現在,竟然都開始倒騰上重型機械了!還要搞出口!后生可畏!后生可畏啊!”
“陳老先生過獎了,這不是沒辦法嘛,總得想辦法,把日子過好一點不是?”
“哈哈!說得好!”陳啟棠大笑起來,“你這個想法,很有意思!也很有搞頭!這樣吧,渠道的事情,你不用擔心。”
“我在非洲那邊,確實有幾個關系不錯的老朋友。不過,具體能不能成,還得看你手里那批貨的成色,到底怎么樣。”
“我那四個侄女都還在燕京。你先聯系一下她們,帶她們去你那個廠子里,實地看看那批殘次品。等她們把情況摸清楚了,報給我,我們再商議具體的合作細節。”
“好!那就一言為定!”
“對了,小林。”陳啟棠親切地說道,“有機會,再來一趟港島嘛。我們兩個,好久沒見了,也該坐下來,好好地喝喝茶,談談心了。”
“一定!一定!”林文鼎趕忙應下,“也多謝陳老先生,對我港島的公司,一直以來的照顧。這份恩情,我銘記于心!”
掛斷電話后,林文鼎認真思索起來。
陳啟棠口中的四個侄女,正是四朵金花。
說實話,要不是陳啟棠提起,他都快要把這四個女人,給忘到腦后了。
當初,陳啟棠以“考驗”的名義,將春蘭、夏荷、秋菊、冬梅這四胞胎姐妹,送到了內地,其目的很明顯,就是想通過她們,探查內地渠道,為陳啟棠的生意滲透進內地鋪路。
對于這四個心思各異,個個都不是省油的燈的女人,林文鼎向來是敬而遠之。
他想了想,撥通了趙躍民的電話。
這種跟女人打交道的事情,還是交給花花腸子多的趙躍民,去處理比較合適。
“喂?鼎子?又有什么指示?”
“躍民,給你安排個活兒。”林文鼎說道,“港商大佬陳啟棠,派到燕京的四朵金花,你還記得吧?”
“記得啊!怎么不記得!”趙躍民促狹壞笑,“四個小妞,個頂個的盤兒靚條兒順!怎么?鼎子,你終于想通了,準備收了?”
“收你個頭!”林文鼎沒好氣地罵道,“你現在,就去跟她們接觸一下。告訴她們,我手里有一批貨,想請她們幫忙看看。”
“你明天,親自帶她們去一趟首都重型機械廠,讓她們把那批倉庫里的殘次品,都看個仔細……”
“這可是個美差,你得給我辦利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