兒童房就在隔壁,門虛掩著。
蘇靜笙輕輕推開,屋里很安靜,地毯中央,坐著一個小小的團子。
那張臉仔細看,其實不太像她,反而像薄景淮的縮小版。
只是眼神沒那么兇,透著股還沒長開的奶氣和機靈。
他起得很早,這會兒早就乖乖吃完了傭人送來的奶,正一個人安安靜靜地搭積木。
自小就不哭不鬧,乖得讓人心疼,只是偶爾頑皮。
“白白。”
蘇靜笙走過去,小團子手里的動作一頓,轉過頭。
看見是她,那雙原本沉靜的大眼睛瞬間亮了,像黑葡萄一樣水潤潤的。
“笙笙!”
他扔下積木,兩條小短腿蹬了兩下,想要站起來,又怕弄塌了剛搭好的城堡。
蘇靜笙蹲下身,伸手把這團軟乎乎的小東西從積木堆里撈出來,抱到了自已腿上。
他身上是一股好聞的奶香味,這是她的寶貝。
蘇湛白乖乖窩在她懷里,小手抓著她的手指玩。
蘇靜笙低下頭,鼻尖蹭了蹭他嫩呼呼的小臉蛋,“吃飽了嗎?怎么不去找媽媽?”
蘇湛白點點頭,聲音脆生生的,帶著小孩子特有的軟糯,“吃飽了,我想讓笙笙多睡一會兒。”
蘇靜笙鼻尖一酸,這么小的孩子,每次都懂事得讓她難受。
她握著那只肉乎乎的小手,斟酌了一下,才開口試探,“白白,那個很高很兇的叔叔,你跟他很熟嗎?”
蘇湛白眨了眨眼,抿了抿粉嫩的小嘴巴說:“很熟的。”
“他是那天救白白的叔叔,也是白白把他的鞋弄臟的叔叔。”
蘇靜笙心里咯噔一下,“那你喜歡他嗎?”
蘇湛白猶豫了一下,點了點頭,又重重地點了一下,“喜歡的,超喜歡。”
他仰起頭,眼神里帶著崇拜,“叔叔好厲害,那天他嗖的一下,從遠遠的地方沖過來,一下子就接住了白白。”
蘇靜笙喉嚨發緊,“那除了那天,他還來找過你幾次?”
蘇湛白心虛地看了一眼門口,湊到蘇靜笙耳邊,像是分享什么秘密,“來了兩次噢。”
他伸出兩根胖乎乎的手指頭,比劃了一下。
“都是偷偷來的。”
“叔叔說,這是白白和他之間的秘密,不能告訴別人。”
蘇靜笙氣得想笑,那個混蛋,居然背著她,偷偷把兒子籠絡過去了。
“他來干什么?”蘇靜笙問。
蘇湛白指了指地上的積木城堡,“陪我玩。”
“叔叔搭積木可厲害了,特別高,特別穩。”
小家伙說到這兒,眼神黯淡了一下,小手摳著蘇靜笙的袖口。
“笙笙,除了搭積木,我還想出去玩。”
蘇湛白垂下眼睫毛,聲音很低,“可是舅公很忙,姨姨也很忙,大家都看不見。”
“白白一個人,好無聊。”
“所以叔叔來,帶白白出去,白白好開心。”
蘇靜笙的心難受得喘不上氣。
是啊。
聯邦內亂不斷,蘇家現在處境艱難,各國都有利益計較,明爭暗斗不斷。
白白的身份特殊,為了安全,不敢讓傭人帶他出去,只能在蘇家待著。
沒有朋友,沒有父親。
只有那個偶爾翻窗進來的壞叔叔,竟成了他唯一的玩伴。
蘇靜笙眼眶一下子紅了,把臉埋進他小小的頸窩里,“對不起,白白。”
“是媽媽不好,媽媽以后都不忙了,天天陪著白白,好不好?”
一只軟乎乎的小手,有些笨拙地拍在她的背上,“笙笙不哭。”
蘇湛白學著大人的樣子哄她,小臉蛋上全是認真,“不用天天陪我的。”
“白白喜歡看笙笙站在臺上。”
小家伙捧起她的臉,那雙酷似薄景淮的眼睛里,倒映著她滿是淚痕的臉。
“笙笙彈琴的時候,會快樂,那是笙笙最喜歡的事情。”
“只要笙笙開心,白白一個人玩積木,也是很開心的。”
蘇靜笙緊緊抱住懷里的小團子。
她是積了多少德,才有這樣好的寶寶。
從在她肚子里的時候,就乖得不得了,半點苦沒讓她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