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步遠的拐角處,是一排洗手間隔間。
陳泊序抬腳踢開一扇門,抱著她進去。
空間逼仄。
他沒有把周穗穗放下來。
就那樣托著她,抵在隔板上。
她比他高出一截。
周穗穗低頭看著他,陳泊序仰著頭。
那雙眼睛在昏暗的光線里,深不見底。
周穗穗心跳得厲害,喉嚨發緊。
“陳泊序……你到底想干什么?”
他沒說話。
就那樣看著她,看了好幾秒。
然后他開口,聲音低啞,帶著壓抑的怒意:
“周穗穗。”
“嗯?”
“你他媽真行。”
周穗穗愣了一下。
陳泊序盯著她,一字一句:
“兩周。”
“兩周,你就跟別人了。”
“準確來說,是三天。”周穗穗不知道為什么,就想刺激刺激陳泊序。
誰讓他最后還要說他不屬于任何一個人的。
陳泊序托著她的力道,猛地收緊了一瞬。
“三天。”他重復了一遍,聲音低啞,聽不出什么情緒。
然后他笑了。
那笑容很深,和平時的他不一樣,眼底卻冷得嚇人。
“周穗穗。”他叫她的名字,拇指在她腰側用力蹭了一下,“你倒是挺有效率。”
周穗穗被他看得心里發毛,但硬撐著沒躲。
草!他不會要殺了她吧。
“放我下來。”她說。
陳泊序沒動。
就那樣托著她,抵在隔板上,目光鎖著她。
“陳泊序。”周穗穗聲音抬高了些,“我男朋友在等我回去。”
他還是沒動。
過了兩秒。
他忽然松開手。
周穗穗冷不丁腳跟落地,踉蹌了半步,差點摔倒,她趕緊拉開距離,才抬眼看他。
陳泊序站在原地,沒說話,也沒動。
洗手間的燈光昏暗,他臉上依舊沒什么表情,但周穗穗就是覺得他好像……哪里不一樣了。
他沒再看她,拉開門走了出去。
emmm…..這人奇奇怪怪的。
周穗穗趕緊照鏡子補了補妝,可不能被沈敘看出來她被親過了。
她回到宴會廳時,沈敘正站在原位等她。
看見她過來,他微微彎了彎嘴角:“去了挺久。”
果然,哪有人廁所上二十分鐘的。關于這點她早就想好應對方法了。
周穗穗走近,很自然地勾住他的胳膊,整個人往他那邊貼了貼,仰著臉看他:
“補妝嘛。”她眨眨眼,語氣里帶了點小抱怨,“裙子太長了,洗手間地有點滑,我走得可小心了。”
沈敘低頭看了她一眼,目光在她臉上停了一瞬。
“嗯。”他說。
然后抬手,把她耳邊一縷碎發別到耳后。
動作很輕。
周穗穗沖他笑了笑,又往他胳膊上靠了靠,目光往餐臺那邊瞟:
“你剛才說那邊有吃的?我有點餓了。”
沈敘“嗯”了一聲,帶著她往餐臺走。
她可真是小天才,可給她蒙混過去了。她趁機看了看宴會廳,陳泊序呢?林曉也不在了。去哪了?
周穗穗一邊偷瞄,一邊側著頭和沈敘說話,語氣輕快:
“你今天晚上累不累?我看你一直在和人說話。”
沈敘低頭看她,嘴角彎了一下:
“還好。”
周穗穗點點頭,又往他胳膊上貼了貼:
“那就好。等會兒回去我要喝你上次泡的那個茶,好喝。”
- - -
第二天下午,周穗穗剛午休回來,趴在工位上刷手機醒神。下午的工作一堆,她還有合作腳本要寫。
小何湊過來,剛想說什么,王莉的聲音就從身后傳來:
“小周,來一下會議室。”
周穗穗心里煩躁得很。
又怎么了?
不會又有工作要交給她吧!
自已不能做嗎?
只會壓榨底層員工。
周穗穗嘆了口氣,感覺最近公司領導對她的優待慢慢沒了,是不是知道她和陳泊序分開了?
她站起身,跟著王莉往會議室走。
王莉今天態度格外得好,臉上堆著笑,一路走還一路回頭看她:
“小周啊,等下好好表現。”
她吃錯藥了?小李昨晚大發神威了?
周穗穗有點莫名:“什么?”
王莉沒解釋,推開會議室的門。
周穗穗走進去,目光掃過長桌。
然后頓住了。
陳泊序坐在會議桌另一側,黑色西裝,姿態松散,正垂眸看著手里的文件。
他旁邊站著兩個穿黑西裝的人,一看就是助理。
周穗穗愣在原地。
靠!他過來干什么。
直覺告訴她一定沒好事。
還沒等周穗穗反應過來,王莉已經在旁邊陪著笑:
“陳總,這是我們新媒體運營部的周穗穗,能力很強,您前面看中的策劃案就是她做的。”
陳泊序這才抬起眼,目光落在周穗穗臉上。
很淡。
淡得像看一個陌生人。
周穗穗心里更煩了。
他故意的。
他絕對是故意的。
哪有那么巧的事,昨天剛剛刺激了他,今天他就變成甲方了?
王莉還在旁邊說著什么,周穗穗一個字都沒聽進去。
緊接著她聽見自家老板的聲音:
“小周啊,這次和陳總的合作項目,就由你負責跟進。”
老板笑得一臉和氣,看著陳泊序的眼神里充滿了巴結的意味,他轉頭看向周穗穗,語氣嚴肅:
“陳總是我們很重要的合作伙伴,你對接的時候,要客氣一點,知道嗎?”
哈?
她現在沒有立刻揍人已經很客氣了。
周穗穗盯著陳泊序那張沒什么表情的臉,火氣直往上涌。
她深吸一口氣,往前走了兩步,趁著其他人沒注意到她這里的功夫,湊近他,壓低聲音,確保只有他能聽見:
“陳泊序,你過來干什么?”
陳泊序抬起眼,看著她。
那雙眼睛平靜得可怕。
“我和你很熟嗎?”他開口,聲音不高,卻清晰得每個字都像冰碴子一樣砸下來,“周小姐。”
他頓了頓。
“請叫我陳先生。”
哈?
陳先生?
他信不信她現在就弄死他,周穗穗趁別人不注意,一把捏住陳泊序的“屁股”,用力。
陳泊序握著文件的手指猛地收緊,眉頭擰起來,嘴角往下壓了一瞬,又硬生生拉回去。
哼,這死人臉終于繃不住了。
周穗穗心里得意得要死。
男人有個脆弱部位真好!
她心里很爽,但面上卻笑得越發親切。她甚至還往前湊了湊,聲音放得又軟又輕,帶著恰到好處的關心:
“陳先生,怎么了?”
她眨眨眼。
“是不是身體不舒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