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略微顫抖的簡單音節,仿佛從虛空傳到這婆娑世界。
像火車一樣,轟隆隆撞過來。
聲音在耳邊無限放大,經久不息。
原來這招依舊有效。
不是他心如鐵石,只是他的顧慮,比她想象的更深、更重。
她在心中嘆息:“阿深哥哥,我早已看清了自已的心。”
“你呢,你能看清自已的心嗎?”
夏聽晚收斂了思緒,抬起頭,變得雀躍起來,嘴角止不住地上揚。
她望著林見深,眼中依然帶著薄霧般的水光。
林見深被她灼熱的眼神看的有些不自在。
他別過頭,又擺出兄長的架子,指著她的肚臍,說道:“把衣服放下來,肚臍眼兒蓋住。”
“吹了風,晚上回去拉肚子怎么辦?”
如此旖旎的氣氛,他偏偏要說出這樣煞風景的話。
真是氣氛殺手。
嘖,如果沒有她,可真的要打一輩子光棍了。
她嘿嘿地笑著,仿佛剛剛可憐兮兮的夏聽晚是另一個人。
她又故作遲鈍,仿佛不理解林見深為什么要破壞氣氛。
呵,別扭的人。
夏聽晚解下衣角,捋了捋褶皺。
語氣嬌憨,桃花眼里水波盈盈,長長的睫毛輕輕顫動。
“知道啦”
她一字一頓:“男、朋、友。”
林見深渾身一震,干咳了一聲:“走吧,這下總該去吃點東西了?”
夏聽晚把頭點的跟小雞啄米似的,乖巧得不得了。
林見深邁步往前走去。
夏聽晚扣上衣擺處的扣子,小跑了一步跟上來,牽住了他的手。
“男女朋友,當然要牽手的啦。”
她理直氣壯,手指滑入他的指縫,十指相扣:“你也不想……被看出破綻吧?”
林見深喉結動了動,掌心傳來的柔軟觸感和溫度讓他的身體有些僵硬。
最終,他什么也沒說。
只是沉默地往前走。
夏聽晚走路一跳一跳的,仿佛翩躚的蝴蝶。
花園小徑邊種著幾叢闊葉芭蕉,在夜色中舒展著墨綠的葉子。
兩人沒走幾步,便瞧見前方一棵芭蕉樹的陰影下,一對年輕的男女正緊緊相擁。
唇齒交纏,發出細微而曖昧的聲響。
夏聽晚和林見深同時臉一紅,腳步齊齊一頓。
就在這時,不遠處傳來高跟鞋敲擊地面急促的“噠噠”聲,伴隨著孫玉壓抑著怒氣的追問。
“林見深到底往哪邊去了?!”
看來,孫健這個道友不夠給力。
這才承擔了幾分鐘的火力?
林見深“嘖”了一聲。
真麻煩。
夏聽晚拉著他,就往那棵芭蕉樹下鉆。
這個位置最好,看起來似乎有些隱蔽,實際上只要從這條路上過,一定能看到。
她心里的小算盤打得噼里啪啦響。
那年輕男女發現自已身邊多了一對,茫然地抬起眼。
夏聽晚笑了笑,語氣俏皮:“不好意思,這地方不錯……嗯……風水很好,我們也來試試。”
女人無語。
誰懂啊家人們。
親個嘴還能遇到搶地方的。
你當這是去網紅餐廳吃飯,要搶位置的嗎?
她生氣地瞪了夏聽晚一眼。
男人卻嘿嘿一笑:“是啊,這地方挺好的,也寬敞,站的下四個人。”
女人狠狠地掐了他一把,扯著他要換個地方。
這人就是這樣,看見美女就走不動道。
男人這才遺憾地跟女人走了。
孫健的聲音傳來:“哎呦,阿玉啊,強扭的瓜不甜。”
“彪子說了,人家有女朋友了,你沒必要這樣嘛。”
孫玉倔強道:“我不信,肯定是他騙我的!”
“不然他今天為什么一個人來?”
“我看他沒有人陪的原因,就是因為根本沒有女朋友。”
孫健又道:“就算他沒有女朋友,話已經說到這個份上了。”
“你再糾纏下去,大家面子上都過不去啊。”
孫玉執拗道:“我不管!”
“憑什么什么事我都做不了主,就因為我是女人嗎?”
“哥,我過得有多壓抑,你知道嗎?”
孫健嘆了口氣,也不好繼續阻攔。
“噠噠噠……”高跟鞋的聲音再次響起。
孫健有些不放心,畢竟今天答應了彪子幫他兜著。
猶豫片刻,還是跟了上來。
幾個小弟又跟著孫健。
一大幫子人浩浩蕩蕩地沿著甬道往前走。
芭蕉葉下,光影斑駁。
夏聽晚仰起臉:“男朋友,抱我。”
“現在,擋箭牌該發揮價值了。”
林見深有些無奈:“我以為你拉我來這里,是要蹲下躲在芭蕉葉里。”
“躲?” 夏聽晚微微歪頭,“我們為什么要躲?我現在可是你‘正牌’女友。”
林見深沒有動作,似乎在思考該怎樣解決眼前的場面。
別扭的人,我才不給你那么多思考的時間。
夏聽晚伸展雙臂,環上了他的脖子,整個人輕輕一跳。
雙腿順勢纏上了他的腰身,整個人掛在了他身上。
林見深一怔。
“她就算再生氣,總不會隨隨便便就殺人放火吧?” 夏聽晚湊在他耳邊輕聲說,溫熱的氣息拂過他的耳廓。
夏聽晚早就從孫玉朋友那里打聽過她的全部底細,知道她雖然是個叛逆的人,但沒有殺人放火的膽量。
也絕對沒有那個實力。
“那倒不至于。”
“所以,沒什么好怕的。”
“噠噠噠。”腳步聲更近了。
夏聽晚的聲音帶著蠱惑,輕輕道:“男朋友,這時候你做什么決定都來不及了。”
“抱緊我。”
她這個姿勢,林見深無法像尋常擁抱那樣環住她的背,只能用雙手托在她腿根。
今天她JK裙下沒有穿絲襪,他的手掌直接貼在了她細膩溫熱的肌膚上。
他的手掌很有力,上面有許多老繭。
她的皮膚很嬌嫩,感受得十分清晰。
不僅僅是那些老繭的形狀,還有手上傳來的熱力。
摩擦間帶起一陣細微的戰栗。
手掌的溫度又讓她的皮膚泛起粉色。
熱度順著血脈蔓延。
夏聽晚的臉頰、耳朵也飛快染上一抹緋紅。
她心跳如擂鼓,卻強作鎮定,甚至將滾燙的臉頰和他貼的更近。
柔軟的唇瓣幾乎擦過他的耳垂,吐出兩個字:“親我。”
仲夏夜的風徐徐吹來。
穿過芭蕉葉的縫隙,帶著花香和海邊潮濕的涼意
林見深沒有真的親吻上去。
他微微側頭,將自已的額頭抵住了夏聽晚的額頭,鼻尖輕觸著她的鼻尖。
這個姿勢讓他們呼吸交纏,眼睫毛也碰在了一起。
但這還不夠。
夏聽晚動了動身體,和他貼的更緊了。
林見深的手也因此挪到了更往后的位置。
那豐盈柔軟的觸感讓他呼吸一窒。
夏聽晚感受到臀上的熱力源源不斷地襲來。
喉嚨里溢出一聲輕輕的呢喃,近乎嘆息。
纏在他腰間的雙腿收緊了些。
然后,她微微偏頭,主動親了上去。
孫玉剛走到花園,就看到一個穿著白色亞麻襯衫的男人,正在一棵芭蕉樹下,抱著一個女孩子親吻。
那寬大的芭蕉葉垂在一邊,形同虛設,根本就擋不住甬道上的視線。
孫玉一眼就認出了,這男人正是林見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