洪峰愣神之時，立即反應了過來，或許那是自己的錯覺，怎么自己看人，總是看到別人的憤怒？

    是不是自己心理有毛病！

    從程葉那里出來，洪峰的腦子里一直抹不去吳啟明那張笑臉！為什么會這樣？

    洪峰心里忐忑不安，這是不是一種什么暗示？在檢察院和紀委工作二十多年，按自己的經驗，遇到這樣的心理情形，說明給自己造成心理影響的對方，肯定有問題！

    吳啟明會有什么問題？

    洪峰越想越感覺不對勁，回到辦公室，把吳啟明的所有個人資料調了出來，仔細地看了一下，一點問題都沒有。

    再看看他出國前到出車禍這段時間，也沒有問題！

    看著吳啟明的個人資料，洪峰想：看來是自己老了，思維出了問題。

    再說程葉，送走洪峰之后，便坐下來，想到洪峰給自己看的那張照片，一看確實不認識那個人，可越看越覺得面熟，特別是他那高闊的額門頭……

    想不起來，程葉就放在了一邊，忙著手上的工作。

    “程書記，我想請教你一個問題。”吳啟明面帶微笑地走了進來：“這個問題困擾了我很久，只能求助于程書記您了。”

    “呵，吳副書記，客氣了，您說！”程葉抬起頭來，看著吳啟明，從吳啟明的笑里，程葉突然有一種感覺，至于是什么樣的感覺，程葉又說不上來。

    “如果戰勝不了自己的對手，你說該怎么辦？”吳啟明臉上還是掛著極具親和力的微笑，定定地看著程葉：“程書記在官場上馳騁多年，這個問題應該不成問題吧？”

    程葉沒想到吳啟明會問這樣的問題。

    在官場上，官與官之間，沒有人這樣直接地提這樣的問題，除非那個人的腦子進水。

    是呀，吳啟明現在的腦子跟進水又有什么區別呢？

    于是，程葉半開玩笑道：“我在官場上，從來就沒有對手，只有戰友！所以，你奇葩的問題我回答不了。”

    “呵呵，程書記那是美其名曰，既然不想回答，那我也就不問了。”吳啟明微笑著轉身走了出去，到了門口，又轉身過來看著程葉，道：“你為什么不問我，我是怎么辦的呢？”

    “因為我確實對這個問題不感興趣。”程葉也面帶著笑容：“包括它的答案。”

    程葉的回答，讓吳啟明愣了一下，不再說什么，向程葉微笑著點了點頭，走了出去。

    程葉低下頭去，忙著看文件……

    “程書記好，您讓我把這些照片拿去過塑，已經弄好，您看看。”秘書拿著一迭照片走了進來。

    這是一些老照片，有一些已經發黃脫色，程葉為了把這些舊照片保存下來，讓秘書拿去進行過塑。

    “謝謝你。放在這吧。”程葉頭也不抬道，她急著簽發幾個文件，一會兒還有一個會議。

    二十分鐘后，程葉忙完，看看開會的時間也差不多了，程葉整理桌面，順手就把那堆舊照片拿了過來，一張張地翻看著……

    突然，程葉的眼睛盯在一張會議合照上，那是程葉在鄉政府工作的時間跟同事的合影，現在算算也有十年的時間。

    中間那個寬闊額門頭的男子，不就是洪峰讓自己認的男子嗎？

    洪峰給程葉看的那個男子，已經胖得變了形，而現在這張照片上的男子面黃肌瘦，如果不是那寬闊的額門頭，你根本就認不出是同一個人！

    程葉一陣激動，怪不得呢，自己一直感覺到怪怪的，原來是他！

    男子叫呂杜海。

    呂杜海原來跟程葉共事的時候，只是一個鄉干部，后來一步步地當上了鄉黨委書記，可沒多久，便辭職不干，人也不知飄到了哪里。

    程葉立即用手機拍了一張照片，并在呂杜海的頭上做了一個標記，然后給洪峰發了過去。

    不會一兒，洪峰電話打了進來。

    “程書記，你確信是同一個人嗎？”洪峰在電話里，無比激動：“我看著怎么像二個人似的，除了那額門頭有相似之處外，其他地方真是沒有可比性。”

    “我不是完全確定。”程葉說道：“但是那個人的形態很象，當年跟他接觸比較多，他也象個大哥哥似的照顧我，所以對他印象比較深。”

    “如果真是這個人，我們收獲很大啊。”洪峰高興地說道。

    “洪書記，這個人當上鄉黨委書記之后，突然辭職不干了，也不知什么原因，然后人也不知到哪里去了。”程葉看著照片，對洪峰說道：“他的辭 他的辭職會不會跟李明旺有關？”

    程葉的話，提醒地洪峰。

    “他是哪一年辭職？”洪峰急忙問道：“會不會在李明旺外逃的時候就已經辭掉了？”

    “我忘記了，應該是我調到市農業局之后。”程葉答道：“洪書記，你還是趕緊去查查檔案吧，反正我覺那個人是呂杜海是90%的事。”

    洪峰趕緊應了一聲，匆匆地掛了電話。

    半個小時后，洪峰打來了電話，讓程葉立即到他的辦公室，把那張原照片拿過去。

    程葉應道，掛了電話，整理了一下桌面，拿了一個信封，把那張原照片裝了進去。

    “程書記，要出去啊？”程葉剛把信封放到包里，吳啟明走了進來：“是不是要開會去？”

    程葉已經習慣，吳啟明有事沒事都喜歡到她的辦公室走走，說說話，程葉也就把他當成一個病人來看，看成他是為了恢復記憶力來待。

    “是呀，馬上要出去。”程葉答道，隨手把桌上那堆舊照片放到抽屜里，轉身看到吳啟明緊緊地盯著自己，道：“別這么盯著我，你以為這樣盯著我就可以完全恢復記憶了？”

    程葉的這一句話，本來就有開玩笑的成份，而且程葉說這話的時候，是急著要出去，也不怎么經過大腦，語言上讓吳啟明突然感到不爽，突然一把揪住程葉，用力抖了一下，怒吼道：“我要殺了你！”

    程葉被吳啟明這么一抖，整個人都被抖得昏乎乎的，剛想開口，吳啟明似乎清醒了過來，一把放開程葉，趕緊道歉：“對不起，程書記，我失控了，對不起，對不起！”

    面對吳啟明的連聲道歉，程葉腦子一片混亂，用手指了指門外，道：“你出去！”

    吳啟明雙手打揖，邊往外走邊連聲道歉：“對不起，對不起……”

    吳啟明出去之后，程葉調整了一下情緒，這個時候洪峰的電話又打了過來：“程書記，你出來了嗎？”

    “哦，哦，我馬上，十分鐘到你那里。”程葉說著掛了電話，拿著手包走出了辦公室。

    程葉走過吳啟明的辦公室，再走過走廊，程葉感覺到有一雙眼睛在規視著她……

    十分鐘后，程葉走進了紀委書記洪峰的辦公室。

    “怎么了？臉色那么蒼白？”看到程葉驚魂未定、臉色蒼白的樣子，洪峰不禁問道：“不舒服？”

    程葉聳了聳肩，深深地喘了口氣，無可奈何道：“我不知道上級領導是怎么想的，為什么要把這么一個廢人且帶著危險性的人配給我？這樣的一個人，為什么還要用？難道除了這么一個廢人，都沒有人可用了嗎？”

    “你是說吳啟明？”洪峰驚愕地看著程葉：“是不是他剛才他對你怎么了？”

    程葉點了點頭，把剛才的一幕向洪峰道了出來。

    “怎么會這樣？就為一句話！”洪峰心里不禁打起鼓來：“不應該啊，失憶的人也不會是這樣的。”

    “所以，我覺得好奇怪！”程葉看著洪峰：“有時候我無意跟他的眼光對碰，不知為什么總是感到有一種殺氣騰騰的感覺。”

    “你也有這種感覺？”洪峰吃驚，道：“是不是受過重傷的人都會都所有的人有一種仇視的心理？”

    程葉搖了搖頭。

    “好了，先別說那些。”洪峰把話題轉了過來：“照片拿了沒？”

    “拿來了。”程葉說著，把照片從包里拿了出來：“關于呂杜海，你查得怎么樣了？”

    “呂杜海早李明旺出逃前的二個月辭職。”洪峰從信封里拿出照片：“辭職后就不聲不響地到了異國，之后就一直沒有他的消息。

    “看來，我的眼光沒錯！”程葉說道：“照片中的胖男子十有八成是呂杜海。哦，我記起來了，呂杜海耳朵背處有一顆很大的黑痣。”

    “哪邊耳朵？”洪峰趕緊問道：“有這個標志就好辦多了。”

    程葉想了想，用手示意了一下，道：“應該是右邊，對，沒錯，就是右邊，就在耳朵的背后。”

    “我剛才問了一下，跟呂杜海共同的同事，他們都說，當年呂杜海一下從一個農機所的所長提為鄉副書記，感到很吃驚，一年后竟然當上了書記，后來才知道，他跟時任市委書記李明旺的關系很鐵。”

    程葉不禁一笑：“我說呢，我的眼光是不會有錯的！那個胖子就是呂杜海。”

    “我們還要進一步證實！”洪峰再一次地拿起照片看了看：“你這張照片是他還在農機站的時候拍的吧，我讓他們找找他當書記的時候，就是辭職出去前的照片，那個時候可能跟照片里的胖子更接近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