鄭途忍不住抱著她又吻了一會兒，最后依依不舍地帶著那個毛線玩偶去了客臥。
魚水之歡固然有誘惑力，明天的工作亦不能放松。
他把玩偶放在枕頭邊，權當是孟夏在陪他睡。有些行為看著挺幼稚，但還是有用的。
他很快就睡著了。
孟夏躺在主臥的床上，精神有些亢奮。這張床滿是鄭途的氣息，勾得她有些燥熱。今天要不是大霧，要不是空域管制，要不是她突然扭捏，要不是火災事故……
她現在應該在鄭途的懷里睡著了。
多巴胺分泌旺盛時，她做過春夢，夢見自己和鄭途抱在一起翻云覆雨，醒來時會細細的回憶，爾后整個人陷入漫長的空虛里。
她也會想，如果當初他們沒有分手該多好。
亂七八糟想了許多，她不知道什么時候睡著。
起來時鄭途已經走了，他在客廳里留了兩把鑰匙，一把是這套房子的，另一把是車鑰匙。
鑰匙下壓著一張紙條，上面寫著車子停放的具體位置。
他的字如他的人一樣，勁瘦有力中帶著一點飄逸。
此時已經是上午九點過一刻，他應該已經起飛了。
孟夏給他微信發信息：【剛睡醒，洗漱完我直接去醫院。】
離開前，看看客廳茶幾上的鑰匙，想了想，只拿了他屋子的這一把。她不常開車，對荔城的道路也不熟悉，不如坐地鐵轉共享單車快。
這個小區離地鐵口有點遠，走路將近二十分鐘才到。因為離機場近，所以有許多航空公司工作人員住附近，一路上看到好幾撥穿著制服拖著行李箱的空姐和飛行員。
她以前挺羨慕飛行學院乘務專業的女生，覺得她們穿上制服四處飛，光鮮亮麗。
她設想過，如果一直跟鄭途談，她可以去航司應聘乘務，以他家的關系，進去了至少不會被霸凌。
乘務的收入也還過得去。
想到這里，她掏出手機給鄭途發信息：【你說我去當乘務員可行嗎？】
鄭途這會兒正在飛行，手機收不到信息。
坐上去一附院方向的地鐵。到了換乘站，接到奶奶打來的電話，問她在哪里。
“我再過一陣子就到醫院了。”孟夏說。
奶奶又急又慌：“姚程不知道怎么的就一直哭，問他是不是哪里不舒服他也不說。”
孟夏緊張：“那叫醫生過來看了嗎？”
“醫生和護士都來了，見他哭怕是腦子里頭長什么東西，又安排了檢查。”奶奶急得都想哭了。
孟夏趕忙安慰：“奶奶你別忙，我這就過來。”
等到醫院，姚程已經從CT室回來了。
孟夏看他臉上還淌著淚，趕忙過去溫聲問：“姚程，你是不是想姐姐了？”
這樣問，姚程的淚水淌得更多。
她握著他的手說：“姐姐不走，姐姐這次要休長假，陪你一起養傷。身上哪里疼，你告訴姐姐。”
奶奶在旁邊附和：“是呀，你有什么不舒服跟你姐說。”
姚程還是不說話。
孟夏問護工：“大哥，他今天說過話嗎？”
護工點頭：“說過的，上廁所還告訴我。”
孟夏想了想，問他：“你是不是想跟我說悄悄話？”
姚程閉眼，重重地點了點頭。
奶奶如釋重負：“原來是這樣，嚇我一跳。”
“奶奶你們先出去吧。”孟夏說。
奶奶和護工出去了，她去把門關上，隨后很溫柔地問他：“現在可以告訴我了嗎？”
姚程：“想媽媽，想爸爸。”
聽到他的話，孟夏握著他的手，把臉別到一旁去，眼眶立刻就紅了。
怪不得他不愿意跟奶奶說，是怕奶奶傷心，覺得他沒有良心。
他到底只是一個十三歲的孩子。受了那么重的傷，想要親生父母陪在身邊是理所當然的。忌憚著大人之間的仇恨，把這份渴望壓在心底。
孟夏對前姑父姚尚武沒有什么好感。當年姑姑跟他離婚帶著兒子回娘家，他沒給一分錢撫養費。姑姑去世后，他沒過來看一眼孩子，沒想過親生兒子將來要怎么活下去。
奶奶對前女婿，心情跟她是一樣的。
可他畢竟是姚程的親生父親，她沒辦法對受傷的他說：“你爸都不要你了，你想他有什么用？”
她抿著嘴唇說：“你好好養病，我去找他。”
姚程說：“謝謝姐姐。”
孟夏轉過頭來，替他擦掉眼淚說：“以后有事你直接說，不要哭，我和奶奶都心疼你。”
安撫好姚程，她去醫生辦公室。奶奶在外面等，見到她出來了趕緊問：“怎么了？”
孟夏猶豫了一下說實話：“他說想爸爸了。”
“作孽！”奶奶嘆一口氣，“這么多年都沒來看過他一眼，想那種人干什么？”
“奶奶，姚程就是擔心你有這種思想，才不敢告訴你。”孟夏說。
“能找得到嗎？”奶奶問。
“試試吧！我先去找醫生了解他的傷情。”
去辦公室，主治醫生在電腦里打開最新的腦部CT圖給她看：“整體來說恢復得還算可以，但這塊地方神經這被血塊壓到了，我們覺得還是做手術比較好。”
“手術有風險嗎？”孟夏問。
“任何手術都會有風險的。這個手術不做的話，他有可能好，有可能一直就這樣，語言和反應能力都遲緩，將來說不定還會影響其他的功能。”醫生語重心長地說。
孟夏咬咬牙：“那就做吧。”
跟醫生談完話，她想辦法聯系姚尚武。她刷到過他二婚妻子的短視頻，但覺得貿然聯系她可能會被拒絕，最好能直接聯系上姚尚武。
他是松城另外一個縣的人，出來打工，大概率也是在荔城。她記得有個高中同學在當地的一個鄉鎮工作，便發消息托他幫忙找人。
孟夏回到病房安撫姚程：“我已經托人聯系你爸了，讓他第一時間過來。”
姚程這會兒的情緒平復下來了，緩緩地對她說：“找不到，沒關系了。”
孟夏沖他笑笑：“那不行，我們姚程提要求了，姐姐要盡量做到。”
姚程回她一個笑容。
鄭途落地后，看到孟夏發的信息，給她打視頻電話。
“你到了？”孟夏問他，但情緒不高。
昨晚只睡了三個多小時，今天他的黑眼圈有些重。放松下來，人就疲憊。不過他的心思在孟夏身上，能精準捕捉到她的變化，溫聲問她：“怎么不高興？”
孟夏：“姚程想讓他爸爸過來看他。”
鄭途：“那你能找到嗎？找不到等我回去找。我明天休息。”
孟夏看著他的黑眼圈，頗為心疼地說：“你好好休息才是正事，我已經托人找了。”
鄭途美滋滋：“有人關心我飛得累不累，真幸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