鄭途對這個建議不置可否。只要他跟孟夏能和好如初，管制是誰他都無所謂。
岑清瑜聽到鄭途的聲音，有短時間的疑惑：他不是去搬行李嗎？這么快又回來飛了？
想完這個問題，答案跟著出來：他爸是空管局的局長，他沒犯原則性的錯誤，不可能搬一輩子的行李。
不過眼下她沒有太多的心思去糾結鄭途的事。他們鬧翻之后，她感覺心里負擔減輕了不少。放棄執念和幻想，原來也不是一件壞事。
然而人無遠慮，必有近憂。
她的月經延遲了。
原本她不太在意，以為是倒夜班引起內分泌紊亂。然而過去十天了還是沒來，她想起了與秦磊的那一夜。
那一夜他沒有做措施，讓她事后去買藥，她沒有去買。
她不覺得他有那么厲害，她也不覺得自己那么倒霉，一次就有。
最終理智戰勝感性。她昨晚去買了兩支驗孕紙，今天早上自己在家里驗尿。
結果喜提兩道杠。
她的額頭瞬間布滿冷汗。她還沒有結婚就懷孕了，懷的是秦磊的孩子。
她的第一反應是：為什么不是鄭途的？如果是鄭途的，她會毫不猶豫地生下來。
想到秦磊常跟她唱反調的樣子，她恨不得再扇他幾巴掌解恨。家世和職業都不怎么樣，就生得那張嘴厲害。
她靠在門板上，發了許久的呆，沒想清楚這件事情要怎么解決。
切斷跟鄭途的聯絡信號后，有別的航司飛行員呼叫，但她似乎沒聽到，好一會兒都沒有回應。
旁邊別的同事提醒她：“岑副主任，有飛行員叫你。”
岑清瑜這才如夢初醒，趕緊回應。
這一幕被過來檢查工作的鄭誼看在眼里。他對旁邊的值班主任說：“等她下值了讓她去辦公室找我。”
值班主任往岑清瑜方向看過去，深深地嘆了一口氣。
岑清瑜上完這一輪班，摘下耳機要去休息，值班主任過來，嚴肅地批評她：“上班你發什么呆？”
她微微低下頭：“我狀態不太好。”
值班主任不耐煩：“生病你就請假呀！今天鄭局長過來檢查，正好看到你走神。他讓你去一趟他的辦公室，自求多福吧。”
“鄭局長來過？”她驚訝地問。
“局長來你都不知道？”值班主任覺得頭大，“幸好今天沒什么狀況，不然你就別想善終。”
岑清瑜想到兩家的交情以及自己的付出，覺得鄭誼不可能為難她。
她去洗手間洗了一把臉，把頭發捋捋，便去往鄭誼的辦公室。
鄭誼的辦公室門半開著。她敲了三聲便推門進去。
“鄭局長，您找我？”在工作場合，岑清瑜用尊稱。
“你臉色不太好，是不是生病了？”鄭誼關切地問。
岑清瑜咽了咽口水，看著他卻怎么也說不出話來。
鄭誼斂起表情：“是難為情，還是不愿意跟我說？”
“都有。”
“你前陣子跟老唐說想轉崗，想過去哪個崗位嗎？”鄭誼問。
“只要不在一線，去哪兒都行。”
“在一線干業務，升職的速度會比較快。轉去其他崗位，機會就沒那么多了。”鄭誼提醒她。
岑清瑜眼眶一下子就紅了：“我不想過得那么累了，其實我的事業沒那么強，都是做給你們看的。”
聽她這樣說，鄭誼沒再勸下去：“那你去綜合辦吧，管管水電和宿舍，再處理一些其他雜事。現在春運正忙，等春運結束之后再動。”
“謝謝鄭局長。”岑清瑜道謝，眼淚忍不住落下來。
鄭誼揮了揮手：“不要讓情緒影響工作。”
“我會盡快調整好。”
岑清瑜回去工作。下班拿到手機，她想給秦磊打個電話。號碼調出來，猶豫幾次，最終放棄。
……
鄭途落地后打開手機，看到中介發給他的消息：【鄭哥，今天有顧客過來看房子，各方面都比較滿意，想再降一點價，意向價是二百八十萬。】
【這個價格在我看來跟三百萬差別不大，您急用錢可以考慮。】
鄭途給中介回電話：“把我那套房子掛牌漲到三百五十萬。”
中介懷疑自己聽錯了：“不是，哥，你怎么還漲價了？不是著急賣嗎？”
鄭途說：“現在又不是那么著急了。”
中介欲哭無淚：“哥，你是不想讓我掙擁金啊？”
“三百五十萬也是低價賣了。”鄭途說。
中介當然知道，只是這樣不知道什么時候才能出手。他苦著臉問：“哥你是不是不想賣了？”
鄭途有所保留：“價格合適肯定賣。”
中介無奈：“好吧，那我去改價格。”
今天要飛三段，過站時間都比較長，等晚上落地荔城，已經到凌晨兩點。春運航班多，冰雪大風大霧天氣偏多，因此航班延誤就成了常態。
等旅客全部下機交完資料，已接凌晨四點。明天早上九點得起床，他索性就在公司的宿舍住下。
他已經有一陣子沒在宿舍住了，屋子的地板上落了一層灰。
好在過夜箱里裝了備用的床上三件套和枕頭，他沒有過度潔癖，隨便湊合就能睡。
躺在床上時，就特別地想孟夏。想她在他懷里從掙扎到應承，想她惡狠狠地咬他的肩膀。
很想給她打一個電話，哪怕聽她罵自己也好。可惜他還在黑名單里，可惜這個點她在睡覺，他不忍吵醒她。
當初她在荔城的日子真好啊！不管他多晚回來她都在，甚至還給他準備宵夜。
不知道要多久才能重新過上這樣的日子。
如果非法囚禁不犯法的話，他大概率會把孟夏擄過來，讓她只陪他一個人。
有時候他也弄不明白，對她的喜歡怎么就那么強烈？
最后，他在經過官方認證的那個賬號發了一張星空圖，并配文：【想你，失眠；失眠，想你。周而復始。】
孟夏早上醒來，就看到安欣蕾發來的截圖，她還問：【鄭機長失眠想的人是你吧？】
她否認：【我不知道，我把他拉黑了。】
安欣蕾不信，又把截圖轉發給鄭途，問道：【是不是想孟夏？】
鄭途過站時看到，毫不猶豫地回復：【是。】
既然無法直接讓她知道自己的心意，那就換另一種曲折的方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