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吸引了過去。
裴羨南的視線掠過林知夏，又匆匆收回。
他將一段錄像投在了幕布上，林知夏一眼就認出來里面的人正是綁架案的受害者柳墨。
“你是說……你要自首對嗎？”
視頻攝像頭正對著柳墨，眾人能清晰地看到柳墨所有的微表情。
聽到警員的問話她臉上先是浮現出一抹掙扎之色，最后像是想到了什么，面部表情變得平靜而釋然。
她緩緩點了點頭，說：“是。”
會議室里眾人一片嘩然。
“自首？這人不是受害者嗎？她自首什么？”
“噓，繼續看下去不就知道了！”
林知夏聽到那一聲“噓”后背一僵，一股涼意從后背躥升而上，順著她的脊背擴散到四肢。
雞皮疙瘩瞬間鋪滿了她的手臂，林知夏壓下心頭那股怪異的感覺，抬眸就對上了裴羨南溫和的雙眼。
他就那么站在那，身材依舊高大健碩，讓人瞬間就有了安全感。
林知夏深吸一口氣，想起裴羨南說過，這個案子不能先入為主。
在心底默念了好幾句，終于感覺那股毛骨悚然的感覺在身體里消失不見。
錄像還在繼續。
“那你要自首什么？”
柳墨沉默許久，久到眾人以為她是不是要反悔了的時候，終于再次開了口。
“我……自導自演了綁架案。”
“其實我并沒有被綁架……”
……
柳墨跟岳瑩是通過一個推書群認識的。
柳墨是資深書蟲。
岳瑩是后加進去的一個新人。
她的加群理由是無聊所以想找小說看，也想擴列交友。
柳墨看她的頭像知道她是自己的同擔，就主動跟岳瑩聊起了天。
熟悉之后發現彼此居然還是在一個地方，甚至距離都不遠，柳墨跟岳瑩很快就敲定了面基的事。
“我約了岳瑩好幾次，但岳瑩從來沒有來過。”
柳墨說起這件事的時候臉上還帶著抱怨。
顯然她是真心想要跟岳瑩這個好友見面，只可惜岳瑩從來不曾賞臉。
“我以為岳瑩是在耍著我玩，中間還跟她鬧過脾氣，想著反正就是兩個陌生人，不如就此斷交算了。”
“但我沒想到岳瑩她主動找上了我。”
柳墨忽然看向鏡頭，語氣艱澀又沉默：“她說她懷疑自己的男友是個精神病，希望我幫她擺脫男友。”
“我一開始不太相信，畢竟在我之前跟岳瑩的聊天之中，岳瑩應該是個過得相當幸福的小女生。”
“她說自己跟男友感情很好，互相扶持，還有過許多甜蜜時光。”
“我當時聽著都覺得很羨慕，所以當她開口說自己跟男友要分手的時候我第一反應是勸和。”
柳墨說到這里停頓了一下。
似乎是回憶起了什么，臉色不太好看。
“然后呢？”
警員問她。
柳墨才接著開口：“她對于我的勸和表現得非常應激，甚至還用了很多難聽的話來罵我。”
“我很莫名也有點生氣。”
本來這就是別人小兩口之間的事，她是基于禮貌才不想插手。
沒想到岳瑩不分青紅皂白就對她破口大罵。
“我當時真有點后悔了，想著自己是不是招惹了一個瘋子。”
恰好柳墨當時接了一個課后補習班，每天忙著備課，在學校上完課下課后還要輔導小孩子寫作業，時間被充分利用起來，她就有一段時間沒有再登錄社交賬號。
補習班的事告一段落之后她終于記起了這件事，重新登上了那個號。
“你為什么要分幾個號？”警員問，語氣平靜無波。
柳墨說：“因為我是當老師的，有很多家長也會加我，我希望把工作跟生活分開，所以我有兩個微信號。”
“從前我的手機系統可以克隆軟件，可以兩個號一起登錄，我一直都是兩個號一起使用，后來我換了手機，只能登錄一個號，平常懶得切換所以就主要用工作號。”
“我工作號里也有我父母，如果有人有急事找我打電話我也接得到，所以我也不需要經常切私人號。”
這個解釋合情合理，警員沒再多問。
柳墨接著說：“我也沒想到就是因為那段時間沒有登錄賬號，岳瑩就找我找得快要發瘋。”
在辱罵了柳墨之后岳瑩安靜了一天多。
第三天她就像是醒悟過來了一樣，開始找柳墨道歉。
柳墨因為工作忙并未回應。
岳瑩也沒在意，把柳墨當成了樹洞。
一時說覺得男友還是愛自己的，一時又說覺得男友特別奇怪。
到后來岳瑩發來了一張照片，上面的她傷痕累累，明顯被人毆打過。
柳墨看到這些記錄第一時間就聯系了岳瑩，但電話接通卻是岳瑩男友的聲音。
“他說岳瑩病了，總是對著空氣說話，很抱歉給我造成了困擾。還說岳瑩有她的家人朋友陪伴正在積極配合醫院進行治療，希望等岳瑩好了之后我們還能繼續聯系做好友。”
柳墨捂住了頭：“我當時就不該相信這些話！只是潛意識里我也害怕惹到事，所以我就答應了，之后又若無其事地過了一段時間。”
“后來我在安南的書粉群看到了她的求助信息。”
“岳瑩好像是真的走投無路了，在里面求助，說男友囚禁、家暴，詢問別人自己該怎么做。”
“但沒有人認為那是真的。”
安南的小說之所以會火爆，就是因為其獵奇怪異的風格。
很多人都覺得那本書火得莫名其妙。
只有柳墨這些從對方一開始發書就跟著追連載的人知道，安南是一步一步找到了自己的市場定位。
加上短視頻app發達，有人給他的書做二創才火起來的。
“我沒想到會在這里遇到岳瑩，想到自己因為膽小錯失了幫助岳瑩的機會，所以我這次毅然決然選擇幫助岳瑩。”
警員聞言輕聲詢問：“你們的計劃是什么？”
“岳瑩說她身邊沒有人相信她，所以她想要鬧出點事來讓大家關注到她，這樣她才有機會把自己的經歷給說出去，也能引起社會關注。”
“所以我們策劃了綁架案，可我沒想到岳瑩居然被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