歲珩淡笑：“琴譜。”
許肆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那玩意能是琴譜？
還真是。
臺上，年月喵了一眼那張皺巴巴的紙，便水靈靈地開始了演奏。
緊接著，臺下聽得懂的聽不懂的觀眾，全都放下了手機，瞠目結舌地抬起腦袋。
“這首曲子叫什么，好靈動，好好聽。”
“我去！不是說年月鋼琴一級都沒，她居然會彈《鬼火》？這可是被拉赫瑪尼諾夫稱為‘世界最難練習曲’的鋼琴曲，需要極高的技術才能完成。”
“她甚至就只喵了一眼琴譜，她居然背下來了，這絕對不是兩三天的時間，能做到的。”
“她的手指和手掌機能也非常出色，這是我除了原曲之外，聽過的最好聽的版本。無論從哪個層面上來說，都完美得無可挑剔。年月，她是天才吧！”
許肆手動合上自己驚訝的嘴巴，然后又張開，“人不可貌相這句話，今天我算是看到具象化了。”
想了想，許肆再次看向歲珩，“等等，老大你們認識？”
“不認識。”許珩嗓音淡淡。
“那你怎么，好像知道她會彈，彈得還好的樣子，你一點都不驚訝。”
“我這叫喜怒不言于表，你要學著點。”
“……”
另一邊。
陸聞景看著臺上閃著光的年月，整個人都為之傾倒。
他低聲，驕傲自語，“不愧是我女朋友。”
坐在他身邊的紀尋桑，沒好氣地接了句，“呵，是前女友。”
陸聞景一記冷眼看過去，溫文如玉的矜貴公子又發了火，“紀尋桑，你是不是欠揍。”
紀尋桑冷嗤一聲：“哼，就算年月彈得更好又怎么樣，我還是覺得夢雪選的曲子更好聽。”
“你耳朵有問題。”陸聞景毫不客氣地說。
紀尋桑忽而審視地瞪著陸聞景：“不過話說回來，你是不是早就知道年月鋼琴技術一流，你為什么不告訴夢雪？是年月讓你瞞著，為了今天在臺上來這么一招反殺，碾壓夢雪？我就知道年月她心思壞得很。”
“哦不，你們倆都壞得很，虧得夢雪把你們當親姐姐親姐夫，你們對得起她的真心嗎？”
“她沒問過我，年月會不會彈鋼琴。”陸聞景說。
“陸聞景，你別在這跟我耍心眼！”
陸聞景反駁道：“年月確實鋼琴一級都沒，只是沒考級而已。年月四歲就表現出來對鋼琴的極高天賦，她是有鋼琴的，年家給她買的，年家雖然貧困但一直很寵她。她不考級，是因為不打算吃這碗飯，她的夢想是物理學。”
“我實在不明白，你們為什么會覺得，一個主動報名鋼琴演奏的人，不會彈鋼琴。是你們自己邏輯有問題，怪不得別人。”
陸聞景雖然不知道，名不是年月報的，但自始至終他都站在年月這邊。
紀尋桑：“！”
好生氣，但陸聞景他說的確實沒毛病。
后臺。
聽著臺上年月一首爐火純青的《鬼火》彈起后，備演的同學們也都和臺下的觀眾一樣，震驚不已。
剛才她們對年月的吐槽，在這一瞬間，成了笑話。
每個人臉上都是不可置信的表情。
“不，這怎么可能。”
“年月她居然是個隱藏的鋼琴大佬！”
“她的水平，甚至可以說是，直接碾壓了鋼琴九級的葉夢雪。”有人小聲開口，“我今天算是知道，什么叫天外有天，人外有人了。”
正在后臺邊收拾東西，邊等著看笑話的葉夢雪，緊咬著唇氣的臉色比鍋底還黑。
眼神像刀一樣，恨不得現在上臺，砸了年月面前的那架鋼琴。
為了不讓面目猙獰扭曲，強壓著快要爆發出來的憤怒，她雙手死死地攥著自己的白色禮服，臉色陰沉的可怕。
為什么會這樣！
明明她已經表現得很完美，可偏偏年月發揮到了極致。
年月不是連鋼琴一級都沒有嗎，怎么能這么熟練地彈奏出《鬼火》這么高難度的曲子。
不止《鬼火》。
葉夢雪正氣地緊，舞臺上年月一曲落下，又彈了一曲。
這回，是斯特拉文斯基的《彼得魯斯卡》。
年月彈得堪比原作，這讓臺下觀眾以及后臺備演同學，又一次驚掉下巴。
即便葉夢雪在后臺，她們還是忍不住激動起來。
“年月，她太可怕了。”
“這實力誰能比得過她，今年的迎新晚會，葉夢雪的第一名怕是要被她搶走。”
當然，也有質疑之聲。
“年月口口聲聲說自己鋼琴一級都沒，然后報了個和自己妹妹同樣的節目，這不是明擺著要碾壓葉夢雪，打壓葉夢雪嗎？葉夢雪太慘了，明明她也很優秀。”
“確實，心機太深了。”
彼時的葉夢雪，已經氣的禮服都快要被她攥爛，但還是佯裝起衣服體貼善良的模樣，轉頭看向這些議論的人。
柔聲請求道：“不是的，我相信我姐姐不會是那樣的人，她一定只是想要敦促我變得更好。我和姐姐無論誰是晚會的第一名，我都很開心。”
“葉夢雪，你傻不傻啊，你姐姐明明是在設計你。”
葉夢雪搖搖頭，眼睛微微泛紅，“就算真是這樣，我也沒關系的。如果打壓我，能讓她不那么討厭我的話，我心甘情愿。”
大家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全都被葉夢雪的善良打動。
一個小時之后，晚會順利結束。
節目評選階段，葉夢雪依舊拿了第一名，年月拿了第二名。
學生團的評委，除了有兩位學長沒有參加投票以外，剩余的葉夢雪的暗戀者和追求者居多，但即便是這樣，葉夢雪也只是以一票之差險勝年月。
盡管，這次沒能成功碾壓年月，沒能讓陸聞景的眼睛里只看見自己。
但拿到了第一名，葉夢雪還是很開心的。
等待頒獎階段，葉夢雪走到第二名的年月面前。
假裝謙虛道，“抱歉姐姐，我也不知道為什么最終我的票數高過你，可能是人緣的問題。但技術和水平上，相信大家都和我想的一樣，姐姐你才是那個當之無愧的第一名。”
年月知道她在裝，沒理她。
“姐姐，你不要太難過，待會我把我的第一名獎杯送給你。”當著臺下眾多觀眾的面，葉夢雪一副姐妹情深的樣子道，“我的榮耀，就是姐姐的榮耀。”
言語間，在背著觀眾的視野盲區里，葉夢雪卻對著年月使了個挑釁的眼神。
她在等年月破防，等年月發火，等年月在臺上失了分寸。
最好是動手打她。
她要讓全校師生都看一看，讓陸聞景看一看，年月是多么輸不起，多么上不了臺面。
面對葉夢雪的挑釁，老實說，年月心里是有些不服氣的。
自己比葉夢雪彈得好那么多。
但是，她倒霉慣了，情緒相當穩定。
前世就是這樣，只要是她和葉夢雪同時參加的比賽，從來沒有贏過葉夢雪。
年月平靜地看著葉夢雪：“謝謝，不過我覺得第二名也挺好，我很滿足。”
就在這時，臺下突然有人對著評委區喊了一聲。
“稍等一下。”
嗓音清冽，又帶著些極致的冷。
是歲珩，他拎著許肆的衣領站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