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蛆蟲蠕動著,朝著吳秋秋所在的方向爬過來。
在地上投射下一片長長扭曲的陰影。
吳秋秋抬起蠟燭就將蠟油倒下去。
“滋滋滋。”
宛若被丟進油鍋里的肉,那些蛆蟲頓時發出滋滋滋的爆破聲,噼里啪啦的。
它們在滾燙的蠟油下,無聲爆炸。
腐朽的氣息此刻更為濃烈了。
吳秋秋走過去端詳片刻。
發現這些蛆蟲就是在巫蠱人偶心臟里看到的那種。
所以,這不是蛆,是蠱。
就在這時,地上濕噠噠的被子仿佛動了一下。
吳秋秋猛地回頭盯著被子,發覺它臟兮兮的鋪在地上,并沒有動靜。
看錯了么?
可就在她準備繼續研究那些巫蠱之際,眼尖地瞥見被子又往上彈跳了一下。
嗯??
那模樣,就像底下蓋著一個人,用腳蹬了一腳被子,然后砰的一下砸在地上。
有時候遭遇亡人詐尸,便會出現這種情況。
可能在農村的朋友看到過。
亡人詐尸,會腳踹棺材,有時候甚至會直挺挺地從棺材里坐起來。
不過這種情況很少。
非要用科學來解釋,也是解釋得通的,大家不需要害怕。
經常見死人的朋友都知道,很多東西看著看著就習慣了。
話說回來,此時踹被子的肯定不是亡人詐尸那么簡單。
哎。
這好事都趕到一晚上讓她給遇著了。
她埋著八卦步,慢慢挪向此刻毫無動靜的被子。
直到吳秋秋走到被子旁邊不足一步距離的時候,那被子依舊靜悄悄地躺在地上。
臟兮兮,濕噠噠,上面都是蠕動的蠱蟲。
丟在垃圾堆都沒有人要。
讓人惡心。
吳秋秋雙眼一眨不眨地盯著它。
不知道是不是錯覺,她總感覺被子悄悄地拱起了一個弧度。
似乎底下蓋著什么東西。
可她很確定,下方什么也沒有。
那,這個拱起的弧度是???
吳秋秋臉色微微一沉。
要伸手去揭開被子嗎?
看著那些黏糊糊的蠱蟲,混合著令人作嘔的腐臭味道,吳秋秋立馬打消了這個念頭。
還是不要碰。
她轉身去找來一根撐窗的木桿,慢慢挑起被子的一頭。
在木桿觸碰到被子的瞬間,那一團團蠕動的黑蟲,馬上就順著木桿往上爬了。
吳秋秋沒有理會,一下挑開了被子。
“這是什么?”
被子下方,是一團無法形容的,蠕動的黑影。
它們就像成千上萬的蛆蟲互相裹在一起,但是當中似乎還有什么東西在被啃噬。
團成了大概鵝蛋大小。
看不清被蠱蟲啃噬的是什么,只知道這一團蠕動的黑影看上去格外惡心。
因為它似乎還在往地上流下粘稠的膿液......
吳秋秋卻不得不走近一點,她要看清楚那地上的一團到底是什么東西。
借著微弱的燭光,吳秋秋仔細的辨別著。
那紋路,那大小......
啊!!
吳秋秋后退了好幾步。
那玩意分明是一顆尚還在跳動跳動的心臟啊。
是的,它還在跳動......
盡管已經潰爛,流膿,被蠱蟲啃噬得面目全非,但它確實是鮮活的。
“咚,咚,咚。”
發出強健有力的搏動。
這一幕,讓吳秋秋牙齒不由自主地一陣陣泛起酸意。
等反應過來,已經渾身都是雞皮疙瘩。
更詭異的是,這顆心臟仿佛知道吳秋秋在看它似的,居然一蹦一蹦地朝著吳秋秋跳過來了。
她下意識結心火手勢,去發現不管怎么結手勢,火都燒不起來。
這是怎么回事??
她又試了幾次,還是一樣的結果。
而眼看著那顆被蠱蟲包裹住的心臟,已經往前跳動了好幾步,即將到達她的面前、
心火依然結不出來。
吳秋秋眉頭皺成了一團。
還從未遇見這樣的情況。
她無意中低頭看了一樣,頓時表情一變。
她的左腳不知道何時已經被雨水打濕了。
不止腳,就連小腿都是濕漉漉的,一直到膝蓋位置,全部被打濕。
仔細看,這種打濕并不像平日里被雨水淋到了,就像是從皮膚里面,由內而外地滲出來的濕潤。
濕噠噠的,褲腿還在往下滴水。
左腿在這一刻也陰冷酸澀,好似得了類風濕。
她知道這是怎么回事了。
人的陽氣是往左腳起來的,只要左腳有陽,那么整個人便充斥陽氣。
可以理解為左腳是一個充氣口。
然而,此時她的左腳全濕了。
澆滅了她的陽氣。
換言之,她沒有了陽氣的來源。
而這種濕,并非一般的水打濕。
這就等于她結心火的動力來源被切斷了。
因為陽氣被滅。
這......
她的腳是何時被打濕的?
到達這里,心火和口訣是她遇到阿飄傍身用的,現在心火這一招直接被砍。
吳秋秋一時間也失去了一半的底氣。
今晚遇到的麻煩,果然不是那么簡單的。
吳秋秋沒法結心火,便只能以生火手勢,將肩膀上的陽火給扇旺一些。
陽火旺盛,便能在一定程度上排出陰濕。
這也有利于陽氣再次入體。
要不說熱人體本身就是世上,最精密神奇的儀器呢??
只要身體還在運轉,就走不到死路上去。
心火依舊結不出來。
吳秋秋無奈之下,只好拿起燭臺的蠟燭,在空中虛虛畫了一個八卦的影子。
然后左腳微抬,氣沉丹田。
“臨兵斗者,皆陣列前行。”
這兒啥也沒有,吳秋秋只能靠這一句箴言行天下了。
好在這一句話,便能處理百分之七八十的問題。
除非遇到紅衣女尸那種強悍的,否則基本能橫行無阻。
在吳秋秋話音落下之后,跳過來的那顆心臟忽的就像失去了動力一般,摔在了地上。
發出咚的一聲響。
上面的那些蠱蟲居然也瞬間死了很多,掉在地上呈現卷曲的狀態。
吳秋秋趁機將手中的蠟油,滴在了心臟之上。
“滋滋滋。”
心臟又像是被熱油淋了一樣。
不過好在不再瞎跳了,吳秋秋也松了口氣。
“砰。”
“砰。”
然而不待吳秋秋松口氣呢,門又發出了巨大的響聲。
就像是有人在用什么砸門一樣。
“真給我把門砸開就好了。”
吳秋秋嘀咕一聲,走到了門后,順手抄起了針線筐里的一把剪刀,將耳朵貼近了門,聽門外的動靜。
今晚還真是不安生啊。
吳秋秋吐了口氣。
反正兵來將擋,水來土掩。
外面狂風驟雨,房內依舊平靜。
也不管今晚找上門的都是些什么玩意,干就完了。
不過,按理說外面是有護衛守護的,怎么現在半點的動靜都沒了?
莫不是都出事了?
想到這里,吳秋秋將耳朵又貼近了一點。
可是剛才那砸門的聲音居然也消失了。
外頭就只有淅淅瀝瀝的暴雨聲兒。
奇怪。
她不可能會聽錯的。
她確定自己聽到了砸門的聲音。
然而吳秋秋側著耳朵聽了一兩分鐘,那砸門的聲音也不再響起。
難道自己真的聽錯了嗎?
吳秋秋皺了皺眉頭,站直身子準備轉身。
誰知就在她轉身之際,木門又發出一聲巨大的響動。
“砰!!砰砰!”
這次砸門的聲音更加暴力。
她親眼看到木門都在顫抖。
幾乎承受不住而倒塌。
拳頭不自覺握緊了。
吳秋秋再次走近木門。
詭異的是,那砸門的聲音又沒了。
逗她玩嗎?
她一走,對方就砸門,她一接近,對方就停手。
說實話,這蠻符合那些東西的性子的。
跟陰物打交道多的人可能都知道,那些東西性格很怪,有時候就鐘愛整點惡作劇。
殊不知它們的惡作劇,很多時候能嚇死人。
吳秋秋將剪刀握緊,貼近門邊。
從門縫那里往外看去。
她倒要看看,外面到底是什么。
透過門縫,她只看到被雨水沖刷的樹,一口快裝滿了水的天井,院子里積水很深了。
除此外,她的門外并沒有什么東西。
奇怪。
看不見。
吳秋秋只好又用耳朵聽,看能能否聽到些奇怪的聲音。
然而吳秋秋沒有看到的是,一根長長的針,從門縫插了進來。
即將,插進她的耳朵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