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屹山剝奪了徐老夫人的管家權,一并交給了喬氏。
雖然喬氏在這件事上也并不無辜,但是徐家就這么些人,實在沒有可以管家的人了。
桃桃已經成了婚,再過幾日,他就帶著茹娘和越哥兒去北疆了,這徐府看他們怎么折騰吧。
徐老夫人畢竟是他親娘,他管也管不住,孝道壓在頭上,他又能怎么樣呢?
徐屹山在心中幽幽嘆息一聲,然后轉過頭來,愧疚地看向徐盡歡。
“桃桃,這些年,是為父對不起你。”
徐盡歡沒說話。
并不搭理徐屹山。
蕭闕面色陰沉沉的,心中仍然氣憤于徐老夫人剛剛對徐盡歡說的話。
他看出徐盡歡似乎對這兒有些抵觸,于是對徐屹山冷冷道:“今日便到這里吧,孤帶太子妃先回去了。”
徐屹山羞愧,也無顏出言挽留。
喬氏本來想留,但是一抬頭看見蕭闕陰沉沉的臉色,頓時就不敢了。
徐盡爍自從蕭闕出現以后,就縮得跟一只鵪鶉一樣,巴不得這個嚇人的太子早點走。
徐盡歡和蕭闕出來時,正好遇到了往過來走的徐盡煙。
徐盡煙很奇怪:“怎么剛回來就又要走?”
“和老太太吵了一架,”徐盡歡隨口解釋說,語氣似乎不甚在意。
她拍了拍徐盡煙的肩膀,“我走了,你有空來東宮找我玩。”
太子帶著徐盡歡剛出去。
不一會兒,太子身邊的侍從又回來了。
侍從對徐屹山道:“將軍,我們殿下問,太子妃原本的院子大概幾時能復原成她出嫁以前的模樣?”
“您說個具體的時間,我們殿下也好派人過來看看。”
徐屹山在心中大概算了一下,與侍從說了個時間。
他也想在離京之前辦妥這件事,畢竟他對徐盡歡有很多愧疚,能彌補一點是一點。
喬氏眼前一黑。
知道徐盡爍這回是動真格的了。
本來以為這太子走了,就是不管這院子的事情了,沒想到還派個人專程回來問世間,這不是震懾是什么?
***
東宮,
徐盡歡和蕭闕一起用完午膳。
東宮的膳食很精致,味道也很好,比起她從前,不可謂不豐盛。
徐盡歡發現,有許多是她愛吃的菜。一開始,她還以為是巧合,可是一連好幾天都是如此。
而且,她知道蕭闕是不吃辣的,但是桌子上辣口的菜有不少,這是為誰準備的,不言而喻。
她并不奇怪東宮的人如何知道她的喜好,畢竟她從前與謝筠一起吃過好幾次飯。
她只是有些吃驚,他竟然把她的喜好都記下來了嗎?
用過午膳以后,
蕭闕仍然在那兒坐著,徐盡歡沒趕他走,他也沒主動離開。
今天本來就是專程空出來陪徐盡歡回門的一天,豈料在徐家遇到那樣的事情,所以提前回來了。
蕭闕忽然開口問:“你之前被安排去了庭蕪院,為什么不反抗?”
“懶得爭了,我在庭蕪院過得挺好的。”
說到這里,徐盡歡頓了一下,“當然,如果沒有你下令禁足,我就過得更好了。”
蕭闕默然。
這的確是他的不是,但他只是讓她不許出院子而已,免得她再跑去蒔花館那種風月之地。他未曾料到,徐家的人會過分到不給她送飯。
徐盡歡看他不說話了,臉上也沒什么表情,她心中終于滿意了。
她如此說話,本來就是為了堵他,故意刺他的。
他不開心,她就開心了。
片刻后,
他才問出心中真正的疑問:“我聽徐將軍說,他剛回來時,本來是讓你和徐盡爍換回來的,你拒絕了,為什么?”
雖然這只是一件早已經過去的事情,但蕭闕覺得這個問題的答案很重要,因為,他心里有些猜測等待驗證。
徐盡歡沒說話。
蕭闕也沒再說話,只是看著她,靜靜地等著她的回答。
過了好一會兒,她才說:“住的時間長了,懶得搬。”
蕭闕垂眸。
他并不相信她這個答案。
以她對她的了解,懶得搬地方,就這么輕易地將自己的院子拱手讓給討厭的人,這絕對不是她的作風。
蕭闕見過徐盡歡對賬的模樣。
她坐在案前將算盤撥得噼里啪啦響,將賬本里的漏洞揪出來,對人挨個盤問,把下面幾個管事嚇得臉色發白。
他印象中的她,并不是一個心甘情愿吃虧的人。當然,這個世界上,應該也沒有喜歡吃虧的人。
“你為什么不爭?”他問。
其實他真正想問的是,她不回明月院,是不是因為……他住在隔壁。
徐盡歡抬眸看他,眼中隱隱有幾分戾氣,說不上這戾氣是對誰的,“不過就是一個院子,有必要么?”
蕭闕的期待落空,徐盡歡并沒有正面回答他的問題,他不相信,她沒有聽懂他的言外之意。
雖然徐盡歡沒有說出他想要的答案,但是蕭闕也不可能看著她受任何一點欺負。
“當然有必要。”蕭闕語氣肯定。
他仿佛沒看見徐盡歡臉上的戾氣,微微一笑:“你不爭的,我替你爭好了。”
“該是我們桃桃的,一分一厘都少不了。”他聲音有些低沉,但是神情很溫和。
徐盡歡看著他黑得透亮的眼眸,心臟漏跳了一拍。
從來沒有人對她說過這樣的話。
其實,她剛剛對他說的話,也并不是她的想法,而是徐老夫人和喬氏一直在跟她說的。
她以前也不明白,為什么徐盡爍搶了她的東西,徐老夫人和喬氏總是會對她說,不過就是一件小事,她一個長姐怎么好意思和弟弟爭?
但要是她搶了徐盡爍的東西,那么整個徐府就會雞飛狗跳、地動山搖。
就比如這次,這次她甚至還不是搶徐盡爍的東西,而是拿回原本就屬于自己的院子而已。
徐盡歡抿了下唇,最終沒有說什么。
她的心跳的有些快,甚至感覺自己的臉隱隱有些發燙。
她怕自己表現出什么異狀,便想趕他走,提醒蕭闕:“你沒有政務要處理嗎?”
“我還有一件事要告訴你。”蕭闕忽然伸手握住了她的手,“一件很重要的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