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大早。
天氣入冬,早起已經不習慣用涼水洗臉,必須得加熱一下,不然一整個寒氣凍骨。
現在地里的活也不多,接下來這段時間主要就是為過冬做準備,除了修繕房屋之外,也會上山去砍柴來燒炭,沒事再儲存一些別的冬菜。
有些青壯年為了冬天好過日子,也會趁著這段空閑去鎮上找些活計,賺點勞動錢。
秦禮剛回來歇了一天就拉著人繼續去運輸羊毛,得趁著天寒地凍之前多拉點回來。
家里砍柴燒炭的活就落到了阿文和寧子歸手里,有時候王澤過來了,也會帶著來福一起干。
冬日里除了做飯取暖要燒柴火,現在還要燒炕,所以干柴自然是越多越好,幾個人現在沒事兒就往山上跑,砍的柴火堆滿了柴房。
空閑的時候,云真真問了下大家的意見:“現在咱家準備蓋作坊,大家一起幫忙想想毛線坊可以叫什么名字,到時候刻個牌子掛在上面。”
這一下子可把幾人問倒了,畢竟他們還是半大孩子,還從來沒有在這么大的事情上出過主意呢。
云景給大家打了個樣:“要不就叫云家布紡?”
小楠立馬點頭表示同意:“我覺得可以,用娘親的姓氏,清楚又明了?!?/p>
“咦~”王澤不贊同的搖頭,毫不客氣的開口:“這名字好俗,我記得縣城里叫這名字的就有好幾家。”
“那要不就叫秦云布紡吧,咱們姓氏都在里頭?!卑⑽呐d致沖沖的開口。
“我覺得可以?!痹普嬲嫘χ_口:“暫時就先定這個名字,后面要是有改動再說?!?/p>
隨后,云真真叫來阿文:“你去村子里問問,看看現在誰家有多余的土坯,咱們可以買過來。”
村子里距離她家不遠有一間大的空院子沒人住,到時候可以收拾一下,把屋頂院墻用土坯重新訂正,幾間屋子中間的土坯打掉成一個寬闊的大房間。
現在重新修建她怕時間來不及,那地方雖然有點破不太好看,但用起來完全沒問題。
里面的堂屋也很空曠寬敞,打通之后容納五六張桌子,可以供幾十個人做工。
到時候在后院蓋一個小倉房,用來存放平時用的小物件。
他們上次蓋完新房之后,家里還剩下幾千塊土坯,但要用來修繕一間大的作坊,肯定遠遠不夠。
“好!我這就過去?!卑⑽囊矝]多問,反正娘親這么做自然有她的道理,自己只管執行就行。
“買完土坯之后,你再去跟你阿爺阿奶說一聲,讓他幫忙著找些靠得住的漢子過來修繕作坊,最好是之前來幫過忙的,一天還是二十文錢,盡量多找點人,幾天內完成?!痹普嬲娴_口。
阿文壓抑內心的興奮點點頭,隨后就走出院門。
村里人有積攢土坯的習慣,家家戶戶多少都有點兒,這時候已經快入冬了,肯定不可能再蓋房子,正好可以買來給他們家用。
既然準備弄一個作坊,那么里面還需要置辦一些桌椅板凳。
云真真抽空去了一趟隔壁村,找之前的木匠師傅訂了五張桌子,十二條板凳,另外還有幾個用來洗羊毛的大水盆。
現在臨近冬季,木匠生意凄涼,突然出來這么大一筆單子,樂的木匠見眼不見牙,拍著胸脯保證一定做得結結實實,按時送到他們家。
至于織針和紡錘,等回來之后,云真真又走了趟老宅,讓秦老漢幫忙做十幾幅出來,到時候人手一副。
云景一直跟著她跑東跑西,算了一下這一套花的錢,加上買羊毛的成本,略微有些心疼。
不過他心里清楚,只要毛毯能順利賣出去,馬上就會回本,也就想開了。
到家之后,她又回到屋子里準備畫一個商標。
在現代要是賣一種衣服,肯定要把做好品牌名,把知名度打出去,這樣才能把路走的長遠。
她拿起毛筆在紙上寫了四個字:“秦云布紡!”
最后又在紙上畫了一朵祥云的標志,就當做秦云的云。
她看著自己的畫工和筆記,表示很滿意,隨口叫上云景:“景哥兒,你快過來一下?!?/p>
沒去學堂上課的時候,云景會在屋子里備考看書,聽到云真真的聲音,放下書本就走了出來。
他看到紙上歪歪扭扭的四個字,還有那朵不堪入目的一坨,默默的移開了目光,擦了下額頭上不存在的汗珠。
小姑啥都會,就是這毛筆字有點不堪入目,還不如三歲孩童寫的。
但是小姑沒有上過學,能寫出這么多字,已經比很多婦人都要厲害了。
云真真何嘗不知道,可在現代已經習慣了寫硬筆字,毛筆拿上手就是軟塌塌的,她能寫出來幾個繁體字就已經是傾盡所學了。
她將東西推到云景那邊去:“景哥兒,就我寫的這幾個字,你重新寫上一遍,再把旁邊這個標志也畫上去?!?/p>
“好!”
小姑讓她做的事,云景向來是打起十二分的精神認真對待。
他鋪開紙,認真的思考片刻,凝神之后,一筆一劃的開始書寫。
他將四個字分成上下左右各兩個字,而代表云真真的那朵云位于四字的斜上方,明明只是簡單的幾個黑色線條,被他這么一寫一勾勒,莫名就變得氣勢磅礴了起來。
“景哥兒,你這寫的真不錯,小姑真是沒看錯你?!?/p>
云真真看到最后的成品,雙眼放光,就是她想要的這種感覺,云景一筆一畫全都表達出來了。
等到時候毛衣成品出來,她一定要讓每個人在最后的一角都織上這幅畫。
就這一會兒的時間,阿文辦事的效率也很快,村里已經有不少人都把土坯送過來了,她讓小楠拿著紙筆幫忙清點現場結算工錢。
全村各家各戶送過來的土坯很多,加上自家留著的大概有兩三萬塊,全都壘在院子角落下,用來修繕保準是夠的。
正好這會兒村里大多數嬸子都過來了,云真真想趁著這個間隙把剛運回來的羊毛都給大家分一分,按照成本價賣給他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