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寧慢慢爬到四樓,站在原地喘了兩口氣,緩和了半晌。
她雖然身子無疾,可的確有些虛弱,體力不好。
這房間實在太熟悉,縱使她當時很茫然,可這一條親自走過的走廊,還是記憶猶新。
房間的門緊緊關著,看來顧玄祁已經進去了。
安寧貓著腰,一步一步慢慢走到了窗戶邊。
窗戶關的并不嚴實,留下一條縫隙,剛好可以看見房間里大半的場景。
顧玄祁什么都沒做,一進屋后,就坐在了榻上。
屋內沒有點燃燭火,安寧艱難地看到他的身形,只能看出他沒有動彈。
顧玄祁坐了半晌,突然伸出手拿出了袖口中的香囊。
他也不知自己為何非要來這間房,或許只想加深自己的記憶。
那少女發絲柔軟,小臉白嫩,雙眸含著淚光。
她像誤入自己領地里的一只獵物,懵懂,茫然。
顧玄祁在靜下來的時候,總是會想起她。
唇齒相依時,渾身酥麻的感覺,仍記憶猶新。
此時,窗外的安寧努力瞇起眼睛,終于看清了顧玄祁手中的東西是什么。
原來自己掉落的香囊,一直都在顧玄祁的手中。
這時,突然又是一陣腳步聲傳來。
安寧迅速走到拐角處,躲了起來。
星宿僅用一只手就牢牢抓住了那人的手腕,另一只手牢牢扣住那人的肩膀,押著他進了房內。
隨著門“嘭”的一聲被關上,安寧驚疑不定地探了個頭。
方才被押著的人看起來好生眼熟,似乎是她派來想法子搜查的人。
她再次走到窗邊,聽到了屋內的談話。
“爺,這人鬼鬼祟祟的,可疑得很,我直接把他抓來了!”
顧玄祁沒什么反應,只是突然站了起來,慢悠悠走到那人面前,居高臨下地問:“說,你來這里在找什么?”
那人自然是什么都不會說的。
隨后,顧玄祁突然把手中的香囊拿了出來,放在他的眼前,又問:“你在找它?”
那人依舊不說話,只是眼神一動,看了香囊一眼。
顧玄祁見狀,肯定道:“是她派你來的?!?/p>
隨后,他默了兩秒,又問:“她是誰?”
明知道他不會回答自己,顧玄祁還是問了。
意料之中的沉默。
隨后,顧玄祁突然抬起腳,用力踹在了他的胸膛上。
沉重的聲音響起,那人悶哼一聲,被踹倒在地。
“你以為,我只是這樣一問嗎?”
顧玄祁低沉的嗓音中帶著隱隱的不悅,緊接著又是一腳——
“砰砰砰!”
門突然被急促拍響。
安寧用力拍著門,那人是她派來的,她不了解顧玄祁,不知道若是落入他的手中,會不會遭遇什么不測。
就算難以解釋,她也得想法子救他離開。
安寧方才在顧玄祁抬腳踹他第一次的時候,就迅速解開了衣袍的系帶,將它團在一起,扔在了角落。
星宿被這急促的拍門聲驚到,看了顧玄祁一眼,驚疑不定地用眼神詢問。
顧玄祁目光沉沉地看著這扇門,抬手示意星宿跟在他身后。
隨后,他走到門后,將門打開。
一個嬌小的人兒突然出現在他眼前。
安寧見顧玄祁出來了,立馬彎下了腰,微微捂著小腹,小臉有些蒼白。
顧玄祁見狀,臉色微變,下意識地想抬手扶住安寧虛弱的身軀。
安寧先抬起了右手,輕輕搭在他堅實的小臂上。
雖然隔著衣物,可顧玄祁卻覺得這一塊的肌膚瞬間被點燃了一樣。
她像一只搖搖欲墜的蝴蝶,有些驚恐地說:“大哥,我的小腹有些痛……我好害怕,該怎么辦啊……”
事情發生的太突然,安寧一時間也想不出更好更合理的借口,只能再一次拿自己的身體說事。
顧玄祁忍不住想抓握住她的肩膀,卻還是忍住沒有動。
此時自然是顧不上屋子里的人了,他扭頭示意星宿先將他關在了房屋內,隨后讓他騎上馬快去尋這附近的郎中。
看著安寧半夜只穿著白日里那件單薄的衣裙,就這樣出來找他,顧玄祁忍不住斥責。
“你自己也知道身子虛弱,入了秋還敢穿這么少出來!”
其實安寧的小腹還真有些痛,想來是這一晚她的情緒一直緊繃著的緣故。
她癟了癟嘴,輕聲道:“安茹應當已經睡了,我這才來驚擾了大哥……”
隨后,她又生怕顧玄祁覺得她太浮夸了。
畢竟大半夜突然腹痛了,跑出來找旁人也的確很奇怪。
于是,她又道:“這幾日,我這身子總是要請郎中來看,方才突然腹痛,我有點怕……”
“怕丟了性命?!?/p>
最后這一句話,聲音很小,落在耳朵里幾乎要聽不見了。
顧玄祁不明顯地笑了一下,想不明白眼前這個怕死的人,怎么還敢三番兩次的與他接觸。
畢竟,自己從來都不是表面上看起來那樣穩重。
他微微皺眉,還是放緩了語氣,輕聲問:“自己能走嗎?”
她忙點頭:“能。”
……
門被叩響,惜月立馬打開了房門。
她第一眼的確看到了自家小姐,只是沒想到身后還站著個冷著臉的人。
惜月哽了一下,疑惑地喚了一聲:“世子爺……”
他垂眸看著唇色發白的安寧,問:“我能進去嗎?”
回想起原先肚兜那件事,安寧窘迫地垂下頭,道:“可以?!?/p>
于是,顧玄祁一個側身跟著進去了。
房間的布置幾乎都一樣,可顧玄祁一進去,還是沒忍住看了一圈。
安寧坐在椅子上,喝了杯熱茶,這才感覺好了些。
本想著騙顧玄祁一番,沒想到她的小腹還真痛了起來。
顧玄祁道:“郎中很快就到,你再忍忍?!?/p>
安寧乖巧地點頭。
話音剛落,門再次被敲響。
郎中的身上裹挾著涼氣,匆匆走了進來,在顧玄祁的注視下為安寧把了脈。
安寧淡定地喝著茶,心想這診脈最多也就診出她身子虧虛。
從小到大都是這樣的。
沒想到,郎中診完脈后,直接道:“姑娘脈象滑潤,氣血旺盛,此時應當是來了月事,這才會導致腹痛。”
安寧:……
顧玄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