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明廷也是頭一回知道九爺爺居然會做飯。
而且廚藝看著很嫻熟。
那一雙揮斥方遒、價值連城的手就這樣灑油鹽、揮醬醋,霍明廷都覺得大材小用,暴殄天物。
霍明廷看著葉聲在旁打下手,也想幫忙,卻無從下手。
他什么時候進過廚房?
“馬上就好了,你倆去洗手。”葉聲對兩個小朋友說完,又對大男人說:“還有你。”
“……”
霍明廷微微蹙眉,覺得有點沒面子,但蹭飯的人也沒立場說什么,只好隨著孩子們去洗手。
洗完手回來,便見葉聲取了一只白色的瓷盤遞給霍凜冬,霍凜冬伸手接過,兩個人的手傳遞瓷盤的一瞬間,一道暖光打下來,畫面極美。
一個是做手術的手,一個是做實驗的手。
霍明廷垂眸瞧了瞧自己的手。
他的這雙手只在市場和股票中攪弄、翻涌,沾滿了銅臭味。
仔細想想,他以前對家的憧憬也是這般,看似平淡,卻處處充滿溫馨。
可事實是,他和葉聲結婚三年,似乎都沒像現在這樣坐下來好好吃頓飯……
都忙什么去了呢?
霍凜冬的飯菜做得相當可口。
霍明廷吃到第一口眼睛就亮了下,明明都是些家常菜,卻比霍公館重金聘請的米其林大廚還對他的胃口,甚至味道有些熟悉。
他皺了下眉,霍凜冬問:“不合胃口?”
“沒有,很好。”霍明廷舒展開眉頭,“九爺爺做的菜,口感很像我小時候在老宅吃過的,像是……秀婆婆做的。”
“嗯。”
霍凜冬淡聲說:“我的廚藝就是跟秀婆學的。”
霍明廷有些驚訝,“秀婆婆不是很早就離開老宅了?我只在小時候見過她兩次,吃過兩回她做的飯。”
“正常。”
霍凜冬給葉聲盛了一碗湯,“你像霍聰這么大的時候,秀婆就跟我們去了國外。老爺子吃不慣西餐,離了秀婆吃不下飯。”
霍明廷這才想起來,當年曾祖父為追求九爺爺的母親,那么大年歲還去M國開拓海外市場,在N市定居了幾年,和小曾祖母打造了一個娛樂圈的商業帝國。
兩個人活成了傳奇,愛情故事也成為了神話。
“那秀婆婆現在還在N市?”霍明廷似乎談興很濃。
霍凜冬:“見上帝了。”
“……”
四個字,結束對話。
—
吃過飯霍明廷就拎上霍聰沉甸甸的小書包,跟葉聲母子倆去了對面。
葉聲沒有十分歡迎他,“你還要進來坐會兒嗎,家里沒有茶。”
言下之意:差不多你就可以走了。
霍明廷聽懂了,但沒想聽懂,“喝水就行。”
“……”果然是個聽不懂人話的。
葉聲木著臉打開鞋柜,取了雙沒穿過的男士拖鞋給他,霍明廷掃了一眼,看到了另外一雙男士拖鞋,還有一雙小孩的卡通拖鞋。
看來對門那對父子也經常過來。
那為什么不住在一起呢?
霍明廷大腦閃過一絲疑惑:九爺爺是在國外長大的,不至于那么保守,明明家足夠大卻沒有和葉聲同居,反而讓葉聲住在對面做起了鄰居……
他想不通這是為什么。
難道真是他想多了,誤會了兩個人的關系?
霍聰去洗澡,葉聲回到客廳時霍明廷還站在玄關沒動,眉頭緊鎖,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葉聲沒有多余理會他,只拿了瓶礦泉水放到餐桌上,想了想和他商量道:“聰兒剛適應,讓他在這再多住兩天吧。”
霍明廷回過神來,看著葉聲,點頭應了聲好。
這才發現葉聲已經換了一身家居服。
不像她以前在霍公館總愛穿杏色的長裙,她現在的衣服幾乎都是褲裝,越來越簡單,人也顯得干凈利落。
說完孩子的事,葉聲就跟霍明廷沒話說了,只當他是想霍聰了過來看看他。
跟她沒什么關系。
葉聲回到沙發的老位置,拿起沒織完的東西繼續打。
霍明廷坐在椅子上看著,就這么瞧著葉聲飛速織完了手里的紅圍巾,又開始織起一副黑色的手套。
這手套一看就是男款,而且不像給小朋友織的。
霍明廷心念一動,說:“你織東西還挺快的,以前在家就經常看你織,從夏天織到冬。”
這一聽就是沒話找話……
葉聲甩了下旁邊的毛線團,淡淡道:“你記錯了。我夏天從來不織。”
嗯?
霍明廷一怔,那是從秋天織到冬天?他記不清了……
以前,也沒這樣安靜地關注過她。
霍明廷用食指輕撓了下鼻子,眼看著手套有了雛形,還挺好看,“這手套,不是給聰兒織的吧?”
“不是。”葉聲頭也不抬,“給凜哥織的。”
霍明廷眉一皺,看向小框里的東西,“那,那邊的帽子呢?”
葉聲瞄了一眼,“我哥和三哥的。”
霍明廷知道她說的是葉準和萬三刀,他雖然沒見過那兩位,可這段時間腦子里、耳朵里全是他們的名字,已經十分熟悉。
“圍巾是我嫂子的。”
葉聲自己介紹完,抬眸看著他,目光清淡:“你還有什么要問的?”
霍明廷直勾勾盯著她。
……都是別人的,就沒有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