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起從前,葉聲和霍明廷眼眶都有些紅。
此時此刻,身為父母,他們都褪下了堅硬的外殼,露出了柔軟的一面。
葉聲緩了緩心神,盡量平靜地說:“生育的苦,你一個男人,我不奢求你能夠共情,但請你理解一個母親的心。聰兒是我身上掉下來的肉,無論他健康還是生病,都阻擋不了我愛他的心。我給他的愛一定是百分百的,所以聰兒跟著我,一定是最好的。”
霍明廷直直地看向她,“你說你不會再生,卻沒說你不會再嫁。后媽跟后爸,有區別嗎?”
“有。”
葉聲毫不猶豫,“我沒打算單身一輩子,遇到合適的人,還是會考慮組建一個家庭。前提是,他得對我和孩子好。”
霍明廷暗暗攥緊拳,抿緊唇。
這句話聽著沒毛病,但就是捅穿了他的肺管子,呼呼往里灌冷風。
“秦敏舒對聰兒也很好。”他咬牙。
葉聲撩起眼皮,冷冷道:“一個連親媽給織的帽子都容不下,偷偷用剪刀剪碎的后媽,你覺得她會真心對聰兒好?這話說出來,你自己信嗎?”
“……”霍明廷被噎了下。
這話,他幾乎原封不動地對母親說過。
當然是不信的。
“那我也不可能把聰兒的撫養權給你。”霍明廷沉聲道。
她想過和別人組建家庭,怎么就沒想過他們重新建立家庭,是對孩子最好的呢?
葉聲看著他固執的態度,就知道再掰扯下去毫無意義,“那咱們確實只有打官司這一條路了。”
“說實話,不到萬不得已,我不想和你對簿公堂。我們大人怎么折騰都行,但撫養權官司,法官一定會問孩子的意見,對聰兒是一種傷害。”
葉聲表情嚴肅,“如果真到了那時候,我也想請你理解,為了拿到孩子的撫養權,秦敏舒做過的種種事情,都會展露出來。還有你和秦敏舒在我們婚姻期間見過的面,吃過的飯,互相交換的禮物……你婚內出軌的事實,也瞞不住。”
霍明廷被她的話激得眼眶通紅。
“你就認定了,我婚內出軌,做了對不起你的事是嗎?”
葉聲抬眸對上他的眼睛。
他有沒有對不起她她不知道,她只知道,前世她在手術臺上痛得死去活來時,他抱著秦敏舒說“愛她”,要娶她。
那一刻,她對這個男人的所有情、愛,都化作飛煙。
魂飛魄散。
“這些,都不重要了。”
葉聲心臟已經不會再為霍明廷和秦敏舒對她做的那些事而發冷,她就知道她已經將霍明廷放下了,那些情感,都成了過去式。
“祝你幸福,霍總。”葉聲微微揚唇,“咱們山頂見。”
她轉身離去。
霍明廷看著葉聲離開的背影,心驀地一空,就好像她從此會真的在他的生命里消失……
不行!
不可以!
霍明廷追上去,電梯門緩緩合上,他拼命摁了幾下,等不及,跑了樓梯。
幾乎是跳著往下沖,跑出住院部,霍明廷腳步頓住。
他眼睜睜看著葉聲跑進了一個男人懷里。
男人身材高大體型健壯,一身休閑衣,單手將葉聲抱起來像小孩似的掂了掂。
霍明廷聽見葉聲笑著叫他“三哥”。
男人將葉聲穩穩放下,他嘴里叼著煙,寸頭遮不住眉眼的凌厲與傲然,像一只常年躥跑在原始叢林里的獵豹。
這是萬三刀。
一個出身不詳,卻叱咤江湖,擁有幾百家上市集團原始股份的商業大亨。
霍凜冬和葉準的兄弟。
—
葉聲把萬三刀帶到自己的診室。
米婭一見到萬三刀就開始“啊啊啊”的叫,撲進他懷里上躥下跳,比葉聲還夸張。
“三哥,你怎么回來了?”
米婭跟萬三刀一樣,都是在M國N市街頭長大的,小時候跟著萬三刀混,學費都是萬三刀給她交的,后來學成了考上醫學博士,就跟了葉聲。
幾個人都熟得很,跟一家人沒什么兩樣。
萬三刀看上去兇悍,但一笑起來就很有憨直傻哥哥的溫暖,挑了下斷眉,眉骨處還有小時候打架落下來的疤,短小一塊,深凹進去。
“大哥召喚我回來的。”
萬三刀看著葉聲,“你被襲擊這么大的事,也不告訴我和二哥,你哥在電話里跟大哥咆哮了好一會兒。”
“我哥沖凜哥咆哮?”葉聲驚訝,她想了想,想不出那畫面。
萬三刀點頭,“瑟姐都差點沒壓住,所以我回來了。不把那人揪出來,我們哪能放心。”
葉聲心暖洋洋的,倒是也沒跟三哥客氣。
“那正好,我好多事情要解決。”
葉聲給萬三刀倒了杯水,“別的都好解決,撫養權官司不太好辦。我問過羅律了,我要是想和霍明廷爭孩子的撫養權,那么財富、地位就不能輸給他,所以造勢一定是需要的,甚至得高調一點,該裝備的都得裝備起來。三哥,你得幫我。”
“行,這事簡單。”
萬三刀口吻篤定,眼眸里盡是歷經世事的云淡風輕,“你把證件給我一下,下午我先跑一趟房管局,辦理一下房子的過戶手續。”
葉聲一怔,“過戶?”
萬三刀朝副手要了個牛皮紙袋,里面有一個紅通通的房本,“瀾庭國際那棟房子,你哥給的。下班后再跟我去一趟車庫,挑輛車。”
他展眉一笑,摩拳擦掌。
“終于有機會把妹妹打扮成公主了。葉小仙兒,變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