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聰和霍小北臉對臉,面面相覷。
孿生兄弟?親生的?
咱倆嗎?
雖然倆小孩經(jīng)常以“兄弟”稱呼彼此,但這只是想表達某種親昵,霍小北是從三叔那學(xué)來的。
萬三刀天天把親兄弟掛在嘴邊。
但如果真是親兄弟,就不會天天這樣強調(diào)了。
霍明廷如遭雷擊,渾身的血液都涼了下來。
葉聲把DNA檢測報告翻開的一瞬,霍明廷就沖了進來,直接從葉聲手里把報告抽了去,迅速地翻動起來。
剛打印出來的紙,透著鋒利,被他翻動得嘩啦作響。
驟然停下。
一行行字在眼前閃過,而那個結(jié)果明顯呈無數(shù)倍放大,轟炸了他的腦門。
“不可能,這絕不可能……”
霍明廷臉色煞白,意識恍惚地搖頭。
葉聲看他這個反應(yīng),心臟更是驚疑不定,將檢測報告又奪了回去。
她也嘩嘩翻動幾頁。
霍凜冬就站在她身旁,他個子高,視線一覽無余,報告上的字顯示得清清楚楚。
和他,和葉準,料想中的一樣。
——霍聰,和霍小北,都是霍凜冬的孩子。
也是,葉聲的孩子。
診室的空氣變得粘稠,沉默間只能聽見霍明廷粗重的喘氣聲。
他心臟承受不住這種刺激,渾身的骨頭都軟了下來,支撐不住身體,腰彎下去,手撐在桌邊,拼命地大口喘氣。
像瀕臨死亡的狗,喘得使勁,又悲涼。
葉聲沒比霍明廷好到哪去。
她整個人都懵掉了。
這是怎么回事?
聰兒當然是她的孩子,可是小北怎么也成了她的?
聰兒怎么突然間又成了凜哥的孩子……
她和凜哥,他們……
霍明廷和葉聲對視上的一瞬,像是有一道雷,同時劈開了六年前的一個雨夜。
“那天晚上……”霍明廷眼尾猩紅,手緊緊抓著桌子,發(fā)出來的聲音都不像是人聲,嘶啞可怖,“不是你?”
葉聲身體猛地晃動一下,被一只大手托住后背。
她渾身一激靈,抬頭朝霍凜冬看去。
瞳孔劇烈閃動。
那天晚上,是你?
—
萬三刀今天去處理一些別的事,沒趕上這波熱鬧。
趕去醫(yī)院撲了個空,給葉準打電話,葉準直接把他喊回家,說都在家。
萬三刀一臉懵,這工作日,都不上班了?
發(fā)生了這種事,誰還有心思上班?
萬三刀一回到家就從葉準那知道了這則驚天新聞,人都驚得從椅子上摔下來了。
“什么玩意?”
葉準屬于旁觀者清,眼睛尖得很,一看霍小北和霍聰坐一起,就覺得是親兄弟。
都說外甥隨舅,葉準以前就覺得小北和他像,有種一見如故的親昵,只是那會兒沒多想。
可小孩越長越開,也就越長越像,葉準心里有了懷疑,就立馬行動起來。
霍凜冬沒懷疑過,他壓根沒想過他和葉聲以前會有什么關(guān)系。
可是葉準的懷疑,他一眼就看了出來。
那晚葉準去房間故意拔了兩個小子的頭發(fā),被霍凜冬逮了個正著,霍凜冬讓葉準別鬧,葉準伸手也拔了他幾根毛。
“咱們讓事實說話。”葉準道:“如果不是最好,如果真的是……”
他想起霍明廷對霍聰?shù)纳闲某潭龋睦锖鋈徽f不出是什么滋味,嘆道:“那事情可就麻煩了。”
事情果真麻煩了。
葉聲和霍明廷坐在沙發(fā)上,茶幾上攤了一堆檢測報告。
霍小北和霍聰?shù)模裘魍⒑突袈數(shù)模魟C冬和霍聰?shù)模~聲和霍小北的……能檢查的,他們都在醫(yī)院查了個遍。
而結(jié)果,怎么查都一樣。
霍聰和霍小北是異卵雙胞胎,是葉聲和霍凜冬生的。
跟霍明廷,沒有關(guān)系。
“為什么?”
霍明廷頭發(fā)已經(jīng)被抓的亂糟糟,衣服皺著,整個人陷入混亂之中,前所未有的頹唐,他問葉聲,“為什么?”
葉聲也想問。
她對上霍明廷的眼神,兩個人說不出誰的眼睛更紅。
“你問我?”葉聲嗓子干啞,“我不知道。”
“那誰知道?誰知道?”霍明廷聲調(diào)忽然揚了起來。
霍凜冬幽黑的眸看向他,“霍明廷,你冷靜點。”
“你要我怎么冷靜?”霍明廷豁然起身,他站都站不穩(wěn),整個人已經(jīng)處在崩潰邊緣,眼睛紅得能滴血,“我養(yǎng)大的兒子,不是我的?”
他指著自己,忽然笑起來,那夾雜著哽咽的笑,回響在偌大的客廳里,透著凄涼。
萬三刀和葉準朝霍明廷看去。
哪怕他們再看他不順眼,此刻也對霍明廷生出一絲不忍,換作任何人,遇到這種事情,都會崩潰。
不可能平心靜氣地去面對。
“葉聲,你告訴我。”
霍明廷紅著眼朝葉聲看過去,“那天晚上不是你,是誰?你既然懷的不是我的孩子,為什么會嫁給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