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幾日，她也曾數(shù)次嘗試，趁夜?jié)撊腩^一晚見的那座五層閣樓——承坤殿，然而，結(jié)果卻不盡如人意。經(jīng)過這幾日的探查，她發(fā)現(xiàn)，承坤殿外除了有人輪流巡邏外，周圍還布下了機(jī)關(guān)。這些機(jī)關(guān)雖然稱不上是陣法，但也有其獨(dú)到之處，想要神不知鬼不覺地避過，比避開外面的巡邏隊(duì)要難上許多。

    而，更讓錦凰忌憚的是，外圍便已經(jīng)如此，那么在她尚不明情況的殿內(nèi)，是否還藏著更為精巧的機(jī)關(guān)？如果她貿(mào)貿(mào)然闖入，難保不會打草驚蛇。

    考慮到這些，錦凰便也只能沉下心來，將視線轉(zhuǎn)回到封寂身上，以期能從他身上尋找突破口。

    所幸，這個突破口很快便自己主動送上門來。

    這一日一早，錦凰本被知會封寂將不在蒼乾苑內(nèi)用午膳，所以她并未提前準(zhǔn)備清燉雪茸湯。誰知，午膳過后約莫一個時辰，前廳來人匆匆傳話，封寂已經(jīng)回了蒼乾苑。作為他每日必用的雪茸湯，自然不能夠缺了。

    此時再用文火慢慢煮燉起來，必定是來不及的。錦凰無法，只能暗中施術(shù)，終于在前廳第三次催促之前，手捧托盤，一路小跑著沖進(jìn)了前苑。

    她遠(yuǎn)遠(yuǎn)便看到封寂端坐在偏廳，周圍沒什么人伺候著。

    錦凰眼底閃過一道暗芒，腳下跑勢未變，卻在跨過門檻之時故作莽撞，腳尖絆著門檻整個人往前飛跌出去。

    說時遲那時快，原本端坐桌前的封寂腳下一蹬，朝這邊飛掠而來，一手?jǐn)堊∷皇滞兄鴾眩樦w勢輕巧地旋了一周，將一人一物穩(wěn)穩(wěn)托住。

    感覺到箍在后腰處那霸道有力的臂膀，錦凰心底暗暗一哂，卻是以一副“尚不及反應(yīng)過來”的呆愣模樣抬起頭，恰好撞進(jìn)封寂低垂下視的眼眸。

    時間，仿佛在彼此的對視中放緩了流逝的速度，直到一聲沉悶刺耳的撞擊聲拉回了彼此的思緒。

    錦凰猛地回過神來，“手足無措”地推開他，“撲通”一聲跪下，整個人深深趴伏在地以視請罪。

    她對面，被推開的封寂怔怔地看著空了的左臂，手掌似回味般地握了握，看著跪伏的女子，剛要開口言語。梨落卻突然從外面闖入，看了眼砸在地上的托盤，視線掠過神色不明的封寂和跪趴的錦凰，眼底劃過一絲恐懼，以及隱秘的幸災(zāi)樂禍。

    而后，她一臉誠惶誠恐地跪下，連連告罪，“大人恕罪，是婢子管教不嚴(yán)，讓這賤奴沖撞了您。婢子現(xiàn)在就領(lǐng)她下去施以懲戒！”說著，便大膽地貓著腰過去，意圖拉扯錦凰。

    封寂蹙起眉宇，瞧見她臉上明顯的惡意，思及曾經(jīng)見過她懲戒奴婢的那些刁鉆手段，不及多想便開口攔道：“等等！你下去罷。”

    “大人？”梨落不解地抬頭看他，神色質(zhì)疑。

    “怎么？”封寂語氣驟冷，眸光沉沉地看著她，面露不愉。

    梨落對上他的視線，整個人不可抑制地一顫，哪里還敢耍什么小心思，慌忙跪下連連告 罪，“婢子不敢，婢子知罪，求大人恕罪……”

    空氣停頓了幾吸，就在梨落的一顆心幾乎滾到嗓子眼兒的時候，頭頂才將將響起封寂毫無溫度的話，“下去罷。”

    梨落如蒙大赦，噤若寒蟬地悄聲退了出去。

    經(jīng)過兩次的直面相對，以及同別人旁敲側(cè)擊得來的訊息，錦凰算是了解了此人的喜怒無常和陰鷙狠辣。不過也確實(shí)，就沖他身上那沖人的血腥和怨氣，若不是心狠手辣之人又哪里去沾這么多條人命！

    看來，要接近他還需小心行事，不能大意。

    正當(dāng)錦凰暗自掂量之時，卻聽封寂又道：“起來罷，替我布菜。”

    沒有懲戒自己？錦凰悄悄抬起眼簾，看著他已然轉(zhuǎn)過身的背影，心念一轉(zhuǎn)，站起身跟了過去。

    這件事就仿佛是一個承接點(diǎn)。自那以后，繼第一次布菜之后很快便有了第二次、第三次……不久之后，蒼乾苑中就有流言傳出，“啞丫頭”得封寂大人青眼，頗是受寵，風(fēng)頭隱隱超越梨落等一干女婢。

    而仿佛是印證這些流言，不日，封寂便當(dāng)著眾人的面親口提了錦凰為一等丫頭，隨侍伺候。

    這一命令，無疑讓梨落等人恨得幾乎咬碎一口銀牙，背地里的絆子更是層出不窮。她們的這些個手段在錦凰眼中，自是不夠看的，在吃了她幾個漂亮的回?fù)糁螅僖膊桓以齑巍６\凰也能安心地隱匿在封寂身邊，暗暗探查。

    大約是想著，“啞丫頭”是個啞巴，縱然是知道些什么也無法說出去，封寂慢慢地開始讓她進(jìn)書房伺候。全賴他這份“厚愛”，錦凰了解到許多先前無法探查到的事情。

    比如說，這摘星閣內(nèi)所有的大事都是呈遞給的封寂，由他經(jīng)手后再分派給各苑的公子。每日入夜后戌時一刻，封寂會只身入承坤殿，將這一日的大事稟報給那位深藏不露的“國師大人”。

    而最近這段時日，封寂身上明顯壓著一件大事。整日整日的忙忙碌碌不見蹤影，縱是在蒼乾苑內(nèi)，書房內(nèi)也是進(jìn)進(jìn)出出沒有閑暇。

    錦凰猜測，這件大事十有八九與那些個貴女有關(guān)。因?yàn)椋龔乃麄兛谥胁恢挂淮蔚芈牭健霸倍郑谝淮温牭竭@兩個字，是在入帝都前的驛站中，封寂寅夜擄劫兩名貴女入摘星閣的時候。

    不錯，那夜的那道黑影，就是封寂！

    正是因了諸多關(guān)聯(lián)，她才會那般肯定，那些貴女入京與這座摘星閣，與那位“國師大人”有關(guān)！而隨著云鏵帶來的一些訊息，更是印證了她的猜測。

    那夜，他們二人在匆忙之中分道揚(yáng)鑣后，云鏵成功潛入到了隊(duì)伍之中。之后，隨大隊(duì)進(jìn)入帝都，入住專門安置貴女的館驛。而后，待所有州郡的女子全部匯合后，由專事的宮中內(nèi)侍一路接引，歷經(jīng)多日的禮儀教養(yǎng)，最后，全部被接入了宮。

    然而，云鏵卻道，她們明著是被接入了宮廷，卻在半道被人以移花接木之術(shù)轉(zhuǎn)移到了摘星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