臘月二十。
一場大雪,再次降臨冰城。
寒風凜冽,雪花四溢。
江邊的霧凇,徹底化為冰雕。陰沉的天空之下,這些冰雕仿佛化為松花江的鱗片,江水化為黑龍。
江畔兩邊的行人,深一腳淺一腳走著。
大棉鞋,二棉褲,一個個穿著跟熊大和熊二一樣。
葉浪也在其中,他身后還背著包。
頂風冒雪,葉浪把圍脖拉到嘴邊,就當護罩了。
“還有多遠?”
葉浪抬頭看著,這大雪天,他也不想出門。可今天,是常志遠出院的日子,葉浪怎么也得去看看。
葉浪看著旁邊學校,一些初中生正瘋狂跑著,手里拽著鐵鍬。以雪為令,雪停,就要掃雪。
掃雪對于孩子來說,不是體力活,那是娛樂活動。
眼看著這幫孩子沖在馬路邊,鏟雪,同時也盯著遠處即將開過來的卡車。
卡車四個轱轆,都帶著防雪鏈條。
葉浪回頭看了一眼,就知道這些初中生要做什么。
卡車終于來了,這些學生,就把雪朝著車轱轆扔了過去。車轱轆側面的凹陷,隨著雪花飛濺,灑落在地上。
“哈哈!”
學生們高興喊了起來,雪花跟風車一樣,讓他們享受快樂。
曾幾何時,葉浪也是如此。
“當學生,真好。”
葉浪加快腳步,直接從6中學校門穿了過去。這邊路都掃雪了,葉浪速度也加快,穿過學校,就看到醫院了。
等葉浪來到醫院門口,醫院也正在掃雪。
醫護人員、職工、附屬工人等等,眾人齊心協力,把雪掃到一邊。堆積出來的雪人,也被住院的年輕人,弄成雪人。
這個時代,以雪為令,苦中作樂。
葉浪聳聳肩,嘴里還嘀咕著:“未來,好像有的城市,下雪都被外包起來。”
“真資本!”
“外包也行,下雪了你好好掃。結果下雪了,還呼吁廣大市民去清雪。”
“真孫子!”
葉浪這個蹲了幾十年監獄的人,都看不下去了。
被蹲監獄鄙視的人,能有什么好人。
葉浪撲了撲身上的雪,朝著住院處而去。
來到常志遠門口,就聽到里面傳來常志遠的聲音。
“真不用了。”
“鈺琪,你挺忙的,沒必要。”
病房之內,常志遠已經換上衣服,準備出院了。
陳鈺琪居然也在,她坐在常志遠邊上,神色幽怨看著常志遠。這段時間,常志遠住院,陳鈺琪經常來看。
可不知道為何,常志遠對陳鈺琪相當疏遠了。
陳鈺琪幾次想詢問紅旗機械廠家屬樓的事情,卻被常志遠打斷。
紅旗機械廠老家屬路,也在冰城規劃中,明年肯定能開發。
陳鈺琪想要憑借跟常志遠的關系,單獨拿下這次動遷。
每當談到這件事,常志遠都岔開話題。
陳鈺琪看著常志遠那樣,無奈道:“志遠,下這么大的雪,單位的車你也不用,我送你,你也還肯。”
常志遠低著頭,神色很是復雜。
“常哥!”
就在常志遠尷尬時候,葉浪敲了敲門,這一聲,讓常志遠瞬間心中一松。
“阿浪!”
常志遠看到阿浪,復雜的神色瞬間化為笑容。
“你怎么來了?”
常志遠趕緊讓葉浪進來,葉浪拿下身后的包,里面放著一箱奶粉,還有剛上市的壯骨粉,放在常志遠面前。
“送你的!”
常志遠指著葉浪道:“我也不是孩子,我這傷都好了。”
“那怎么了,補充點營養。”
葉浪說著,也看了一眼陳鈺琪,淡淡道:“陳姐,也來了?”
兩人已經不是合作方,陳鈺琪把錢都還給葉浪,陳鈺琪跟宋勇佳合作。
兩人再次見面,陳鈺琪輕蹙眉心,輕聲道:“你怎么也來了?”
“我接常哥出院。”
“行,我跟阿浪就行,鈺琪,你就先離開吧。”
常志遠抓住機會,希望陳鈺琪離開。
陳鈺琪慢慢站了起來,她搖了搖頭,露出一絲苦笑。
“你就這么煩我?”
“讓他送?”
“志遠,跟著他,你小心點。”
這話一出,常志遠臉色也沉了下去。
葉浪卻不干了。
“陳姐,你什么意思?”
“我什么意思?志遠怎么受傷的,你難道不清楚嗎?還不是因為你。”
“葉浪,你不好好做生意,整天就知道在江湖上混。”
“早晚會出事,我不想因為你,再次讓志遠受到傷害。”
陳鈺琪對葉浪很不滿,她也對常志遠不滿。常志遠應該清楚,自己喜歡他,可他很是抗拒這種喜歡,這讓陳鈺琪覺得很丟人。
“夠了!”
葉浪還沒說什么,常志遠突然爆發了。
“陳鈺琪,你不應該這么說阿浪。”
“我受傷的事情,跟他無關。”
“你還是出去吧。”
常志遠看著陳鈺琪眼中起了水霧,心中一軟,沒有繼續說下去。
可陳鈺琪指著葉浪道:“葉浪,來,你告訴他,跟你有沒有關系?”
“你要是男人,你就說。”
葉浪站在那,看著兩人,也慢慢把目光,放在常志遠身上。
“常大哥,跟我有關。”
陳鈺琪聽到常志遠這么說,委屈極了,淚水即將奪眶而出。
“聽到了嗎?”
“我是為你好!”
“我勸過他,可他根本不聽。”
葉浪神色黯淡,這個事情上,葉浪沒法反駁陳鈺琪。
常志遠看著陳鈺琪,輕聲道:“你勸過他,那你怎么不勸跟你合伙的人。”
“兇手,難道不是他的人?”
“陳鈺琪,你真當我是書呆子,什么都不知道嗎?”
常志遠這話一出,葉浪也驚訝起來。
陳鈺琪瞪大眼眸,無法相信看著常志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