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明在家沒休息幾天，但是王子文雙手握著船舵的時候，內心還是生出一種“久違了”的感覺。
或許，他從骨子里就是個歇不下來的小農民，就算條件好了也還是想干點活兒。
中午吃了蒸鱸魚，蒸螃蟹，炒青菜，辣炒雞雜，窯雞，辣椒炒肉，外加一個排骨海帶湯。
唐志遠去替王子文開船，他過來坐下跟大伙兒一塊兒吃飯。
新船員也是同村的，不過面對王子文的時候還有點拘束，結果錢永永兩句葷段子開腔，眾人立刻放松下來。
“如今村子里人條件好多了，鎮上也開了不少洗頭店，洗腳店，已經少有人去林寡婦那兒了，也就老薛還跑得勤點。”
“可不就是，我懷疑老薛跟林寡婦睡了這么多年，可能睡出感情來了。”
“你們還別說，林寡婦年輕時候什么身段樣貌你們又不是不知道，鎮上那些女人可不如她。”
“哎，再好也不年輕了，今年有三十幾了吧？怎么跟人家十八九歲的嫩臉小姑娘比？”
王子文聽幾人議論這個，放下手里的筷子，故作神秘地說：
“你們恐怕是不知道吧，林寡婦那是有手段的，老薛親口跟我說過……”
他這話成功引起所有人的注意力，大家紛紛嚷嚷著讓他暫開仔細說說。
王子文也不扭捏，當即把老薛跟他說的，美人魚的事情給大家仔細說了一遍。
最后還很是認真地總結了一句：
“小姑娘臉嫩，但是經驗不足，林寡婦雖然年紀大點，但是人家有手藝，說不準更好呢。”
同村三人聽了他這話，雙眼忍不住亮起來。
以前倒是沒朝這方面想過，這趟休息的時候，倒是可以試試，反正也要不了幾個錢。
“咳咳，鎮上、縣里的還是少去，別的不怕，萬一染上病就麻煩了。”
從去年到今年還沒結婚的錢永永，忍不住開口提醒了幾人兩句。
王子文扭頭看了他一眼，知道這小子向來不會空口說白話，如今突然提起這個，可能是收到了什么消息。
“永永家就在鎮上，他這么說肯定是聽到點什么風聲了，大家這段時間都消停點啊，千萬別染上病了。”
王子文認真地提醒了一句，更加堅定了三人去找林寡婦的心。
一頓飯吃得在座的幾個男人熱血沸騰的，滿身的疲勞早就被拋到九霄云外去了。
船上的生活就是這么枯燥無味，吃完飯又開始忙著收拾，王子文和錢永永站在中間的甲板上抽煙：
“上一網怎么樣？”
兩人有一句沒一句地說著話。
“魚貨比較雜，各種各樣的都有，好在個頭都不錯，最多就是挑的時候麻煩了些。”
“從去年到今年漁貨瘋漲，我特地打聽過了，船的價格也瘋漲，你就沒點別的想法？”
錢永永知道，王子文還想買大船，那種出海三五天回來一趟的。
王子文抽了兩口煙，也沒準備瞞著錢永永自己的想法：
“我是有買大船的想法，不過現在有點拿不主意，是先買大船，還是先弄個海鮮食品加工廠。”
“海鮮食品加工廠？”
錢永永皺了皺眉頭：“你準備加工什么？”
“高檔干貨。”
“這可不是個小事，加工干貨咱們漁貨倒是有，但是怎么能做得好吃，還有合適的銷售渠道，到時候一個沒弄好可就砸手里了。”
“是啊，所以我在猶豫。”
做吃的最重要的就是貨源，師父的手藝和銷售的渠道，這三樣缺一不可。
貨源他們有，銷售渠道……
錢永永仔細想想，以王子文如今的人脈，好像也不是什么難事。
至于加工漁貨的師傅，這個不算太難，只要肯花錢，不怕請不到好師父。
“這事兒，壞款項還真有搞頭啊？”
一根煙抽完，錢永永最終憋了這么一句話。
王子文“噗嗤”一笑：“沒搞頭我想這么長時間干什么。”
“行了，這也不是一時半會兒的事情，我只是初步有個想法，以后再說吧。”
把手里的煙頭掐滅丟到垃圾桶，王子文起身去廚房燒水喝茶。
該說不說，天氣有點涼了，甲板上站的時候長了感覺身上冷颼颼的，還是需要點熱乎的。
等到第二網漁貨上了甲板的時候，一只臉盆大的海龜從拖網里掉出來，嘴里還咬著半截魚。
眾人見狀，忍不住笑起來，給龜丞相把龜殼都肚子里上的藤壺扣干凈了，然后把它老人家弄回海里去。
“出海遇到這么大的海龜可是好運氣，咱們這一網肯定差不了。”
唐志遠喜得眉開眼笑，眾人也紛紛跟著點頭附和。
送走龜丞相，大家搬著凳子坐在甲板上，開始挑揀第二網漁貨。
王子文也戴著手套和大家坐在一塊兒忙活，這一網漁獲也比較雜。
“哎呦，我這兒發現一條老虎魚，這玩意兒可是劇毒，大家小心著點。”
“哈哈哈，這兒有兩條氣鼓魚，待會兒正好擦擦水鞋。”
“媽的，這章魚噴墨了。”
“哈哈哈，你丫整個一黑臉包公。”
“不不不，包公肯定沒他黑。”
都是年輕人，忙忙碌碌，說說笑笑，無形之中倒也驅散了幾分疲勞。
第三網不會再網出跑，而是稍微繞得遠一點，順著來時的路往回走。
以前這個時候就該吃晚飯了，但是如今公司有了食堂，漁船回了碼頭之后還有一頓宵夜。
都是一幫大老爺們，要不是餓得扛不住，誰也不愛做飯，一聽說和食堂給準備了宵夜，自然不愿意多做一頓。
第三網漁貨在靠近碼頭的時候才差不多挑揀完了，其它五艘漁船差不多都是前后腳回來的。
牙仔已經開著貨車等在那兒了，眼見光明號回來，立刻招呼把車開過來，開始幫著卸貨。
該說不說，昨天中午和他爹坐下喝了一頓酒，稍微算了一筆賬，他爹這收購站連他的一半收入都沒有。
雖然滿身疲憊，但是看見牙仔這個“財神爺”，大家覺得身上又充滿了力氣。
擼起袖子彎腰把一筐筐漁貨卸下船，搬上貨車，很快就裝滿了一車，等車開走了，第二輛貨車又靠過去繼續裝。
兩輛貨車跑了幾次，光明號的漁貨總算卸完了，王子文招呼唐志遠把船往旁邊停，讓后面的文明號靠過來卸貨。
他自己，則跟著牙仔一塊兒上了貨車，往收購站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