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鬧騰一陣，王子文把買船的情況跟媳婦說了，眼瞅著時間差不多了，扶起媳婦一塊兒出門去了。
去了公司沒一會兒，漁船就一艘艘地回來了，王子文和媳婦坐在辦公室，等著六艘船把賬全都交了，才回家休息。
第二天王子文本來是想跟著一塊兒出海的，結果早上一覺睡起來就已經(jīng)七點了，只能洗漱一番去公司。
水花如今已經(jīng)顯懷了，挺著個肚子睡覺也比以前多了，好在每天九點才上班，也不著急。
一天的時間很快就過去了，晚上七點他陪著媳婦吃完飯，實在閑的無聊，干脆把小舅的摩托車騎著去鎮(zhèn)上碼頭接漁船。
自從他買了小轎車之后，出門就很少騎摩托車了，干脆趁著這個機會給小舅送回家。
八點的時候，漁船回來了。
和平號最先回來的，見到韓彥忠和阿正一塊兒下船搬貨，王子文快步迎了過去。
“子文哥，你怎么來了？”
阿正有點意外，臉上帶著滿滿的笑容，一雙眼睛亮得發(fā)光。
自從公司成立之后，子文哥就不經(jīng)常出海了。
而且，就算出海也都跟著文明號，他已經(jīng)很長時間沒有和子文哥一塊兒出海了。
“今天沒去出海，晚上沒什么事情就來碼頭接你們了。”
王子文見到阿正也很高興，猶記得他剛剛重生的那會兒，阿正稚嫩得如同一個小孩子。
這才不到兩年的時間，媳婦有了，孩子也快出生了，他自己也成了和平號的船長，變得穩(wěn)重成熟，真正成了個頂天立地的男子漢。
“嘿嘿嘿，子文哥，那你今天可有得忙了，我們今兒可是大豐收。”
阿正在這邊說話，韓彥忠在那邊已經(jīng)指揮著其他人把魚獲一筐筐地往下搬。
一尺多長的金目鱸整整齊齊地碼在魚筐里，看著格外的喜人。
“這個頭不錯啊！”
王子文笑著贊了一句，也跟著其他船員開始搬魚筐。
幾個年輕的船員見王子文過來了，紛紛笑著跟他打招呼：
“子文哥。”
“子文哥好。”
“子文哥晚上好。”
……
王子文笑著一一回應，莫名覺得自己竟然有幾分黑社會老大的氣質(zhì)。
開車過來接魚獲的牙哥的妻弟凌星星，幫著把運輸車裝滿之后就開車走了。
第二輛車是牙仔開著的，見王子文也在，下來給他散了根煙：
“王老板，聽說你又訂了兩艘船？”
王子文接過煙抽了兩口，等吐出長長的眼圈，才點頭“嗯”了一聲，調(diào)侃了一句：
“牙哥你莫不是在我身邊裝了只耳朵？這事兒我昨天才辦成，家里人還不知道呢。”
牙仔知道王子文只是在開玩笑，也沒當回事：
“昨天晚上你小舅來我家跟我家老頭喝酒，半斤酒下肚，就連你小時候給他鞋里尿尿的事情也都倒出來了。”
王子文臉皮足夠厚，對于這些事情壓根沒什么感覺，“吧嗒吧嗒”抽了兩口煙：
“這話說的，好像你小時候不尿尿一樣。”
兩人閑說幾句，一根煙抽完，等那邊把運輸車裝滿了，牙仔就開車走了。
和平號還沒完事，文明號也回來了，后面還跟著光明號，勤奮號等其他四艘船。
文明號還沒停穩(wěn)，錢永永就迫不及待地跳下船，見王子文在碼頭站著，三步并作兩步朝這邊沖過來。
王子文見他臉色不對，立刻收斂臉上的笑容，正色問：
“永永，出事兒了？”
錢永永面色凝重地點點頭，把王子文拉到旁邊沒人的地方：
“子文哥，你是不是得罪人了？”
王子文愣了一下，下意識地問了一句：
“怎么說？”
“今天流動漁民辦公室那幫人也不知道怎么回事，開著一艘破船追著文明號，說咱們的船還沒有去他們那兒登記，不能出海捕魚。”
“剛開始的時候，大家沒理會，畢竟咱們也不用他們那些黑心油，可他們一直糾纏著，跟在咱們屁股后面，咱們下了拖網(wǎng)，他們直接就拿魚刀割。”
“拖網(wǎng)也被他們劃爛了，一時半會兒也補不起來，明天要么換新網(wǎng)，要么只能在家歇著。”
說到這個，錢永永氣得雙拳緊握，眼眶發(fā)紅。
流動漁民辦公室，專門負責管理國家給漁民下發(fā)的專項油。
按照國家的政策來說，凡是符合規(guī)定的流動漁民，只要帶著船上的手續(xù)和船舶駕駛證去登機，都可以使用專項油。
當然，也不是白用，只是比普通柴油便宜一點。
不過，漁船號稱“油老虎”，對于漁民來說是一筆非常大的開支。
就算一升柴油只便宜個一兩分，一個月下來也能節(jié)省一筆不小的開支。
所以，凡是漁民見到流動漁民辦公室的幾個公職人員，那叫一個畢恭畢敬，曲意逢迎。
就算不能申請到專項油，也不能被對方“記住了。”
王子文從一開始用小木船出海，再到文明號，后面的光明號，肖正號等所有漁船，都沒有跟流動漁民辦公室的人打過交道。
而且出海到現(xiàn)在，他從沒申請過專項油，按理說對方也管不到自己頭上。
“咱們的人有沒有出事？”
他皺了皺眉頭。
錢永永搖搖頭：
“倒是沒有，他們倒是想跟我們動手來著，但是船實在太小了，再加上發(fā)動機有限，跑不過咱們。”
王子文對于他的做法很贊同：
“你做得很對，以后遇到這種事情，務必要保證大家的安全。”
“你先帶大家回去休息，明天早上我去邊防隊問問到底是什么情況。”
文明號這么大的船出去跑一天，除了船員吃喝，工資等開支，最大的消耗就是柴油。
平均下來，一小時差不多要三十升柴油，一升柴油如今是4毛錢，也就是漁船在海上跑一個時間，要花十二塊錢。
凌晨四點半出發(fā)，到晚上七點半回來，一天十五個小時，光油錢就要一百八十塊錢。
再加上漁民的吃喝工資，一艘漁船跑一天起碼二百塊錢的成本。
文明號這一天出去，錢沒掙一毛，反而還賠上一張拖網(wǎng)，所以回來的路上，錢永永的心一直繃得緊緊的。
如今見王子文真的沒有怪罪自己的意思，緊繃著的心終于放松下來。
“那好，我們幫著其他船把魚獲卸下來再回去。”
他垂頭喪氣地說了一句，王子文也沒客氣，點點頭讓大家去幫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