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風(fēng)一邊踩著自行車，一邊輕聲詢問。
坐在車后座上的于淑珍聞聽，冷哼了一聲，說道。
“你爹那個窩囊樣，三腳踹不出個屁來，他能鬧什么別扭？”
東風(fēng)一聽于淑珍的語氣，沒再說話。
時間不長，兩人來到了三筐街十八號。
“娘，你看，房間里還亮著燈呢。”
東風(fēng)說著，用手一指一樓窗口亮著的燈光。
“你爹這個窩囊廢，就知道給家里人添亂，你去敲門，用大點(diǎn)勁兒。”
“知道了，娘。”
東風(fēng)答應(yīng)一聲，用力砸向大門。
“咣咣咣。”
鐵門在東風(fēng)的大力敲擊下，在寂靜的夜色中，發(fā)出的聲音格外響亮。
圍坐在餐桌邊，正在吃飯的牛宏，姚姬、牛鮮花、喜鳳四人聞聽同時一愣。
“這大半夜的是誰不睡覺，也不讓別人安生。”
牛宏嘴里念叨著，看向姚姬，
“我出去看看。”
“牛大哥，千萬別開門。”
“哦，知道了。”
“牛大哥，無論是誰，都不要開門。”
身后傳來姚姬不安的叮嚀。
牛宏的心微微一動，連忙回應(yīng)。“好的，我記住了，無論是誰都不開門。”
說著，快步走到大門口，打開手電，照向門外。
“是誰在敲門？”
“姐夫，我是東風(fēng)，咱爹在你這里嗎？”
聽到是東風(fēng)敲門，牛宏的心里暗暗松了口氣，回應(yīng)說，
“哦，是東風(fēng)啊，今天的大門一直都關(guān)著呢，姚叔沒有上我家里來，你去別的地方找找吧。”
牛宏說完，心中瞬間意識到姚廣安出事了。
大年初一不在家里好好呆著，卻讓家人四處尋找，由此看來，姚廣安恐怕是兇多吉少。
“牛宏，你開開門，讓我們進(jìn)去瞅一眼，確定姚姬她爹不在，我們就馬上離開。”
牛宏一聽是于淑珍的聲音，突然感覺到一陣惡心，一言不發(fā)，轉(zhuǎn)身離開。
“姐夫，咱爹不見了，他有沒有在你這里啊，能不能讓我們進(jìn)去瞅一眼！”
牛宏停下腳步，折回頭，隔著鐵門，說道，
“東風(fēng)，你快去其他地方找一找吧，別在這里瞎耽誤工夫。我們馬上要休息，別再敲門了。”
牛宏說完，轉(zhuǎn)身快步離開。
房間內(nèi)，燈光下，
牛宏看到姚姬的臉色發(fā)白，眼睛里透著濃濃的不安，心中不忍。
輕聲說道。
“小姬，你身子弱，別瞎心思。
東風(fēng)、南風(fēng)的年齡也都不小了，有些事情交給他倆去做，也是可以的。”
“嗯，我知道了，牛大哥。”
大門外，
姚東風(fēng)看向一旁的于淑珍，說道，
“娘，我爹他沒在這里，我們該怎么辦？”
此時，于淑珍再也沒有了平日里的精氣神兒，全身的力氣仿佛被瞬間抽干。
面對大兒子的詢問，聽而不聞。
淡淡地說了句，“我們回家吧。”
在于淑珍的心中，她已經(jīng)有了答案。
也許姚廣安今生今世再也不會回來，回到他曾經(jīng)的家。
……
夜色深沉。
北風(fēng)呼嘯，寒意越來越濃。
安置好牛鮮花、喜鳳入睡之后，姚姬輕輕拉住牛宏的手，說道。
“牛大哥，今晚陪著我好嗎，我心里害怕。”
“好。”
牛宏說話間，輕輕拍了拍姚姬的小手，陪著她走進(jìn)了她的房間。
這一夜，
姚姬睡得并不安穩(wěn)，不時地從噩夢中驚醒。
每一次感覺到躺在一旁的牛宏，翻個身又繼續(xù)沉沉睡去。
這一夜，
牛宏失眠了。
姚姬腹中胎兒的失去，讓他想起了很多、很多。
想到了前世：
想到了他為革命事業(yè)，終身未娶的一生。
重生歸來，
無論如何也不能再像上一世一樣，孤獨(dú)終老。
娶一個妻子，養(yǎng)一窩孩子，過著兒孫繞膝的平凡生活，未嘗不是一種幸福。
想到了他曾經(jīng)眾多的戰(zhàn)友，朋友、部下。
重生歸來，
他選擇了一條留在家鄉(xiāng)陪著小妹慢慢成長的人生道路，與前世的那些朋友、戰(zhàn)友必將擦肩而過、形若路人。
不知道他們現(xiàn)在都在哪里，他們的人生會不會有所變化。
相見不相識，不如不見。
各自安好，未嘗不是一種祝福。
只是，腦海中那道曾經(jīng)揮之不去的倩影，越來越模糊。
重生歸來，也許有些事情的確是難以改變的。
……
第二天，
姚姬看著牛宏的一雙熊貓眼，不由得捂著嘴哧哧地笑了起來。
看著姚姬開心的模樣，牛宏也陪著微微笑了起來。
開心，
對于姚姬身體的康復(fù)是有益處的。
對此，牛宏毫不吝嗇，予以配合。
姚姬笑了一陣，輕聲說道。
“牛大哥，很抱歉啊，沒有讓你休息好。”
“我，有嗎？”
“有，沒有，走吧，我們?nèi)ハ词！?p>……
吃完了早飯，
三筐街十八號迎來了兩位客人。
一位是昨天來過的楊葉，另外一位就是她昨天口中所說的楊娜。
“楊娜，這就是我牛宏舅舅，你看看，他年輕吧。”
楊葉在介紹牛宏的時候，言語中透露著極大自豪和親切。
楊娜看著眼前這位一米八多的英俊青年，心中頓生好感，沖著牛宏微微一笑，主動伸出手，
“牛宏舅舅，我叫楊娜，是葉子的堂姐。”
楊娜按照她和楊葉的輩分，稱呼牛宏為舅舅。
“您好楊娜，歡迎你們。”
牛宏連忙伸出手，握了握楊娜的指尖。
楊娜的個頭在一米六五左右，比楊葉要低上少許，瓜子臉，柳葉眉，縹緲的劉海下長有一雙聰慧的大眼睛。
也許所學(xué)專業(yè)是農(nóng)業(yè)技術(shù)方面的緣故，楊娜的膚色接近于小麥色，透著健康的光澤。
楊娜迎著牛宏打量的目光，落落大方地說道。
“牛宏舅舅，聽說你們屯想找一位農(nóng)業(yè)方面的技術(shù)員？還發(fā)工資，是真的嗎？”
“當(dāng)然是真的，如果你愿意去，我還可以給你提供很多農(nóng)業(yè)方面的書籍資料，供你參考學(xué)習(xí)。
如果你以后想考研究生、博士生，我們牛家屯絕對不會阻撓。
只會更加支持。”
聽到牛宏的許諾，楊娜的眼睛里冒出了亮光，剛要開口回應(yīng)，就聽牛宏繼續(xù)說道。
“我們牛家屯，地理位置很偏僻，交通不方便，而且背靠著帽兒山，山里有野獸出沒。
這些都是不利的因素。
你要不要去，先不要著急告訴我答案。
把所有的條件都考慮清楚后，再做決定，去還是不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