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虎營的騎兵瞬間展開陣型,如決堤的洪水般撞向北蠻大軍的側翼。
玄甲與北蠻兵的皮甲碰撞的脆響里,夾雜著兵器撕裂肉體的悶響,那是葉家軍最精銳的白虎騎,三天奔襲八百里,終究是趕到了。
魏墨凌順著馬蹄聲望去,目光觸及那銀甲身影的剎那,雙眸驟然亮起,握著弓的手指不自覺收緊,喉間溢出一聲低喃:“竟然是她...”
棗紅馬踏碎晨霜,紅纓月牙戟在朝陽下劃出炫目的光弧,將迎面沖來的北蠻騎兵連人帶甲挑飛。
銀甲上的鳳翅紋隨著馬身起伏顫動,紫金冠下露出的鬢發被風吹得獵獵作響,那分明是女子的青絲。
“那是...云瓶!”
葉云峰的雙錘在空中劃出殘影,興奮的吼聲蓋過了兵刃交擊:“哈哈,我妹妹葉云瓶來了!”
葉云瓶身軀英挺,雖是女子,卻也有七尺身長,立在馬背上竟比許多士兵還要魁梧。
紅纓戟旋舞如輪,戟尖挑起的血珠灑在雪地里,像是紅梅綻放在銀甲周圍。
她瞥見城頭搖搖欲墜的防線,雙腿猛地夾緊馬腹,棗紅馬發出一聲嘶鳴,竟從斜刺里撞開北蠻軍的側翼。
“白虎精騎!隨我殺!”
銀甲在亂軍中東沖西突,月牙戟掃過之處,北蠻士兵的尸體堆疊成墻。
有個手持狼牙棒的百夫長怒吼著撲來,被她反手一戟刺穿咽喉,順勢挑到半空,鮮血淋了身后同伴滿臉。
斡巖的臉色在白虎旗出現的剎那變得慘白,他猛地調轉馬頭:“撤!快撤!”
可惜,為時已晚。
白虎騎的鐵蹄踏碎了北蠻的后陣,葉云瓶的月牙戟如穿花蝴蝶,每一次揮舞都帶起數道血箭。
當她的棗紅馬沖到城下時,正好撞見從缺口涌出的北蠻兵,戟尖一挑一旋,竟將七人串成一串,狠狠砸回缺口處,堵得后續士兵寸步難行。
魏墨凌望著那道銀甲身影,忽然想起上一世,與葉云瓶之間的種種事跡。
“沒想到...竟在這里遇到她。”
他低聲自語,搭在弓弦上的箭突然轉向,精準射穿了試圖偷襲葉云瓶的弓箭手咽喉。
葉云瓶似有所覺,側頭朝城頭望來,目光與魏墨凌在空中相撞。
她眉峰微挑,紅纓戟猛地發力,將身前最后一名北蠻兵釘在地上,嘴角勾起抹與葉云峰如出一轍的桀驁笑容。
“箭法不錯!”
銀甲女子的聲音穿透戰場,混著馬蹄聲撞在城磚上,激起的回聲里,竟帶著幾分江湖兒女的颯爽。
魏墨凌射完最后一支箭后,隨手將彎弓丟到一旁。
接著他瞅準城墻下的混亂,足尖在垛口輕輕一點,身形如隼鳥般俯沖而下。
砰!砰!砰!
三聲悶響接連響起,三名北蠻士兵的頭顱被他踩得粉碎,滾燙的血珠濺在玄衣上,竟像是給這襲戰衣鑲了道邊。
魏墨凌借勢翻身,戰刀在半空劃出銀弧,正好劈斷一名百夫長的脖頸。
他腳尖勾住馬韁,借力躍上那匹無主戰馬,動作行云流水,不過瞬息之間。
他勒轉馬頭,望著前方銀甲翻飛的身影朗聲笑道:“葉姑娘!擒賊先擒王,敢不敢跟我去斬了那斡巖?”
葉云瓶聞言,紅纓月牙戟猛地橫掃,將身側三名北蠻兵攔腰截斷。
她側頭看向魏墨凌,鳳翅紫金冠下的眼眸亮得驚人:“有何不敢!白虎營!跟我沖!”
隨著她一聲令下,身后的白虎精騎如潮水般涌來,盔甲與馬蹄踏碎凍土的聲響震耳欲聾。
葉云瓶手中的月牙戟舞得如狂風驟雨,紅纓翻飛間,硬生生在北蠻軍陣中撕開一道口子。
魏墨凌策馬緊隨其后,戰刀與戰馬配合得天衣無縫。
他時而俯身避開迎面而來的狼牙棒,時而揮刀斬斷纏向馬腿的鎖鏈,所過之處,北蠻士兵紛紛落馬,竟無人能擋其鋒芒。
斡巖正在指揮殘兵突圍,見兩道身影如尖刀般刺向自己,頓時又驚又怒:“攔住他們!給我攔住他們!”
可他的吼聲很快被淹沒在白虎騎的沖鋒聲中。
葉云瓶的月牙戟率先抵達,戟尖帶著破空的銳嘯,直取斡巖面門。
斡巖慌忙舉起狼牙棒格擋,“鐺”的一聲巨響,兩人身下的戰馬都被震得連連后退。
就在此時,魏墨凌的戰刀突然從斜刺里殺出,刀芒如毒蛇吐信,直逼斡巖握棒的右手。
斡巖大驚失色,倉促間只得撤棒回防,卻給了葉云瓶可乘之機。
“受死吧!”
葉云瓶低喝一聲,月牙戟陡然變招,戟尖順勢下滑,精準地刺穿了斡巖的左肩。
“啊——!”
斡巖發出一聲痛吼,狼牙棒脫手飛出。
他看著圍上來的白虎騎和魏墨凌那柄染血的戰刀,眼中終于露出了恐懼。
魏墨凌勒住馬,戰刀直指斡巖咽喉,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斡巖,你的死期到了。”
下一瞬,戰刀劃破空氣的銳嘯里,斡巖瞳孔中的恐懼被刀芒吞噬。
魏墨凌手腕翻轉間,玄色衣袖掃過飛濺的血珠,那顆飽經風霜的頭顱便滾落在雪地里,發髻上的銅鈴還在“叮叮”作響,卻再也喚不回主人的性命。
“將軍死了!”
不知是誰喊了一聲,北蠻士兵的陣型瞬間潰散。
那些原本悍不畏死的沖鋒,此刻變成了丟盔棄甲的奔逃,白虎騎的馬蹄在他們身后卷起雪霧,收割著潰兵的性命。
魏墨凌勒住馬韁,看著斡巖的尸身栽倒在凍土上,戰刀上的血珠滴落在地,瞬間凝成暗紅的冰晶。
“魏少俠好功夫!”
葉云瓶的月牙戟在旁輕點,抱拳說道:“若非你牽制,這老賊未必會露出破綻。”
魏墨凌擺了擺手:“呵呵,要不是有葉姑娘與白虎精騎在此,給我十個膽子我也不敢往這里沖。”
城頭上,紫夢幽正扶著垛口,青鸞劍斜倚在身側。
她的目光落在魏墨凌與葉云瓶并轡而立的身影上,嘴角明明帶著笑意,眼底卻像結了層薄冰。
方才魏墨凌揮刀斬將時的決絕,與葉云瓶策馬沖鋒的颯爽在雪地相映,竟讓她心頭莫名一緊。
那是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澀意,像吞了顆沒熟的梅子,酸意從舌尖一直漫到眼底。
魏墨凌回來之后,第一眼便注意到了紫夢幽,當即抬手示意:“紫姑娘,青烏鎮守住了。”
紫夢幽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劍鞘上的冰紋,勉強擠出一絲笑容:“是啊,守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