故技重施。
一場來自現代幽靈的狩獵,在血色縣衙的陰影里,無聲上演。
林辰的身影,徹底與黑暗融為一體。
【空間躍遷】的能力,讓他化作了這座庭院里,最不可名狀的死神。
一個藏在假山后喘息的倭寇,剛探出半個腦袋,眼前的世界便陡然扭曲。
下一瞬,連人帶刀,憑空蒸發。
一個在廂房里貪婪翻找金銀的倭寇,正將一尊玉佛塞進懷里,手上的觸感卻突然消失。
他低頭一看,玉佛和自己的半截手臂,都沒了。
緊接著,他的整個世界,化為烏有。
二堂門口。
一個倭寇守衛打了個哈欠,揉了揉眼睛。
他旁邊的同伴,就在他眨眼的瞬間,從這個世界上被干凈利落地抹去。
沒有慘叫。
沒有血跡。
甚至沒有帶起一絲風。
仿佛那個人,從來就沒有存在過。
不到一刻鐘。
三名倭寇,接連“神隱”。
一種無形刺骨的恐懼,如同毒霧,迅速在幸存的倭寇心中彌漫開來。
所有人下意識的三五成群聚攏在一起,背靠著背,手中的兵器握得死緊。
每一片搖曳的樹影,每一處幽暗的角落,都仿佛藏著一只擇人而噬的魔鬼。
“不對勁……這縣衙有鬼!”
“是冤魂!是那些被殺的冤魂回來索命了!”
極度壓抑的恐慌,再也無法遏制。
……
那片奇異的獨立空間內。
冰冷的井水兜頭澆下,三個被捆得像粽子的倭寇,一個激靈醒了過來。
他們睜開眼,瞳孔中還殘留著同伴在眼前憑空消失的極致恐懼。
林辰一言不發。
沒有審問,沒有動用任何酷刑。
他只是眼神冰冷的看著眼前的三個人。
心念一動。
一柄從倭寇身上繳獲的武士刀,憑空出現在他手中。
在三名俘虜驚駭欲絕的注視下,那柄刀又瞬間消失不見。
突然,又毫無征兆地出現在其中一個小頭目的脖頸前,冰冷的刀鋒已經貼住了他的喉結!
這種超乎理解的手段,比任何嚴刑拷打都更具壓迫感。
心理防線,很快崩潰。
交叉審訊之下,所有情報被榨得一干二凈。
倭寇總數五十余人,頭目鬼面丸,武士道高手。
核心目標,正是縣衙府庫,據說那里藏有寧杭縣數年積累的巨額金銀。
最關鍵的是,攻城有內應。
接頭方式和有關交換條件說了個大概。
但內應的身份,他們幾個并不知曉。
“府庫……”
林辰的眼眸中,閃過一絲冰冷的厲芒。
他抬眼,望向空間面板上的實時監控畫面。
畫面中,鬼面丸已經強行壓下手下的騷動,正集結起剩余的四十多人,殺氣騰騰地沖向府庫。
“都給我打起精神!不過是些裝神弄鬼的把戲!”
鬼面丸的咆哮聲遠遠傳來,“在絕對的力量面前,一切都是虛妄!找到寶藏,我們就撤!”
看著他們筆直的行進路線,一個甕中捉鱉的計劃,在林辰腦海中快速成型。
他轉過身,對茅屋門口那位一直用復雜目光注視著他的妻子,輕輕地點了點頭,給予一個安心的眼神。
心念一動,林辰的身影從空間消失。
下一瞬,他出現在空無一人的府庫之內。
這里堆滿了沉重的鐵箱,落滿灰塵的兵器架,以及各種不知用途的雜物。
“收。”
林辰的嘴角翹起一抹玩味的弧度,緩緩抬起手。
“收?!?/p>
“收!”
大手揮過之處,所有物品,無論輕重大小,都瞬間消失。
整個府庫,頃刻間變得空空蕩蕩。
只剩下四面冰冷的墻壁,和一扇厚重的精鐵大門。
做完這一切,他再次躍遷,身形隱匿在府庫屋頂的陰影里。
如同一個耐心的獵手,靜靜等待著獵物踏入死亡的陷阱。
他冰冷的目光俯瞰著越來越近的倭寇隊伍,眸中閃過一絲冷酷的光芒。
“歡迎,入甕?!?/p>
“砰!”
府庫虛掩的大門被一腳踹開。
鬼面丸帶著一股濃烈的煞氣,第一個沖了進去。
然而,眼前的景象,讓他瞳孔驟然緊縮。
空的?
整個府庫,空曠得能聽見他粗重的心跳聲。
傳說中堆金積玉的寶藏呢?
連一箱銅錢,一柄生銹的兵器都沒有!
“不對!大門好像是開著的!有詐!”
鬼面丸心中警鈴大作,一股強烈的不安涌上心頭。
但是,晚了。
就在所有倭寇都下意識涌入府庫,滿眼錯愕呆滯的瞬間。
府庫門外,一道黑影一閃而過。
“咔——”
一聲沉重無比的悶響。
那根比手臂還粗的巨型鐵門栓,仿佛被一只無形的大手托起,精準無誤地嵌入了鐵扣之中!
府庫大門,從外部被死死鎖住!
“中計了!”
鬼面丸驚怒交加,發出一聲困獸般的嘶吼,
“撞門!用盡全力給我撞開!”
倭寇們如夢初醒,瞬間陷入了巨大的恐慌。
他們瘋狂地用身體和兵器,狠狠撞擊著那扇厚重的鐵門。
“砰!砰!砰!”
沉悶的巨響,成了他們絕望的序曲。
府庫房頂,林辰的身影無聲無息地移動著。
他躍遷至縣衙廚房,將幾桶滿滿的火油收入空間,隨即返回。
下一刻。
令府庫內所有倭寇肝膽俱裂的一幕,發生了。
“滴答……嘩啦……”
漆黑黏稠的火油。
如同黑色的毒液,從房頂的氣窗、門縫、墻壁的裂隙中,一絲絲,一縷縷地滲出,滴落。
澆在每一個倭寇的頭上,臉上,身上。
還有心上。
“是油!是火油!”
“魔鬼!魔鬼!”
驚恐的尖叫與惡毒的咒罵響徹府庫,混合著濃烈刺鼻的火油味,宛如地獄降臨的前奏。
林辰面無表情地注視著這一切,冷靜地從空間中取出一個早已點燃的火把。
他沒有絲毫猶豫,對著一個最大的氣窗,輕輕一拋。
那支火把,在所有倭寇驚恐欲絕的注視下,眼睜睜地,在空中劃出一道優美的弧線。
轟——!
流火觸及油氣,整個府庫內部,瞬間化作一片恐怖的火海!
烈焰如蘇醒的惡龍,貪婪地吞噬著里面的一切。
空氣在燃燒!
木梁在燃燒!
人的身體,也在燃燒!
“啊啊啊——!”
撕心裂肺的慘叫聲亂作一團。
這里,已然是一座巨大的人形煉爐。
就在此時,一聲狂暴的巨響!
府庫側面的一扇小窗,竟被一股沛然巨力從內部硬生生撞碎!
一道渾身燃燒著烈焰的人影,咆哮著沖了出來!
正是頭目鬼面丸!
他竟憑借強悍的實力,硬生生從火海中殺出一條生路。
但已是強弩之末,渾身焦黑,狀若厲鬼。
他踉蹌落地,還未來得及撲滅身上的火焰,便猛然感到頭頂一暗,光線被徹底遮蔽。
他下意識地抬頭。
嘴角剛剛勾起的一抹劫后余生的弧度,瞬間凝固。
他看到了此生最荒誕、最絕望的一幕。
一尊石獅子。
那尊原本鎮守在縣衙前院,重達數千斤的鎮宅石獅,此刻,正靜靜懸浮在他頭頂不足三米的上空。
無聲,無息。
仿佛亙古以來,它就在那里。
緊接著,它帶著萬鈞之勢,轟然砸落!
“不……”
鬼面丸只來得及從喉嚨里擠出一絲短促的悲鳴。
噗嗤!
沒有驚天動地的巨響。
只有一聲令人牙酸的,骨肉被碾碎的悶聲。
不可一世的倭寇頭目,連同他最后的慘叫,被石獅子直接砸成了一灘無法分辨形狀的肉泥。
一個染血的信封突兀的飄落在一邊。
林辰心念一動收入空間。
首領的慘死,成了壓垮駱駝的最后一根稻草。
那些僥幸從火海中逃出的零星倭寇,看到這如同天神降罰的一幕,心理防線徹底崩潰。
“天罰……這是天罰?。 ?/p>
“跑!快跑啊!”
“這里有鬼!不!這里有神明在降下懲罰!”
他們丟盔棄甲,哭爹喊娘,瘋了一般朝著縣衙外逃竄,
只想把這神鬼莫測的一幕盡快帶回海上,告訴所有人,這座城,有神明庇佑!
林辰冷漠地看著他們逃離的背影,沒有追擊。
他要的,就是這個效果。
他心念一動,將柳如是從空間茅屋接了出來。
柳如是看著眼前煉獄般的景象,看著身邊這個身形挺拔如山的男人。
美眸中,充滿了震撼和茫然。
還有一絲無法言喻的恐懼,以及更深處的……依賴與崇拜。
種種復雜的情緒交織在一起,最終化為一汪顫動的秋水。
她的夫君,好像……變成了另一個人。
一個她完全不認識,卻又讓她感到前所未有安全的人。
這時,幾名幸存的衙役,顫抖著從各自的藏身之處跑了出來。
他們看著滿地的狼藉,沖天的火光,以及那尊鎮壓著一灘血肉的石獅子。
最后,所有人的目光,都匯聚在了林辰身上。
“撲通!”
以班頭張龍為首,所有衙役齊刷刷跪倒在地。
他們對著林辰重重磕下頭去,聲音里是劫后余生的顫抖,與深入骨髓的敬畏。
“叩謝公子……不,叩謝神人救命之恩!”
“我等……愿為神人效死!”
他們不知道具體發生了什么。
他們只知道,是這個平日里被他們視作廢物的贅婿,用神鬼莫測的手段,降下天罰,全殲了這群兇殘的倭寇,救下了所有人!
林辰看著跪倒在地的眾人,神色平靜無波。
系統聲音冷不丁地響起。
【叮,系統任務完成。】
【任務獎勵已發放:解鎖種植區。】
他知道。
從這一刻起,寧杭縣的天,要變了。
而就在縣衙的大火尚未熄滅,夜風卷著焦糊氣味彌漫之時。
遠處的長街盡頭,幾支由家丁護衛簇擁著的華麗車隊,正不約而同地,朝著縣衙的方向,緩緩駛來。
城內的大戶士紳們。
那些嗅覺最靈敏的“餓狼”,已經聞到了權力真空的血腥味。
它們,是來分食尸體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