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房內(nèi)，燭火通明。
林辰坐在桌前，手中握著一支炭筆，在一張潔白的紙上迅速勾畫。
他的動作行云流水，沒有絲毫停頓。
仿佛那繁復(fù)精密的圖紙，早已在他腦中演練了千百遍。
李虎屏住呼吸，恭敬地站在一旁，連大氣都不敢喘。
他的目光，如同被磁石吸住，死死釘在林辰筆下的那張圖紙上。
隨著線條的不斷延伸，一柄刀的輪廓，漸漸清晰。
刀身修長挺直，帶著一道極具壓迫感的內(nèi)斂弧度。
刀尖，銳利如錐，充滿了穿透一切的致命感。
護手，簡潔到了極致，沒有任何多余的裝飾。
整把刀的設(shè)計，都透著一股純粹到令人心悸的冰冷美感。
這是一種完全為了“高效殺戮”而誕生的兇器！
李虎看得心神俱震。
他從未見過如此設(shè)計的兵器。
它摒棄了當(dāng)下腰刀所有華而不實的累贅，將一切都為了“劈砍”與“刺擊”這兩個最核心的功能服務(wù)。
“這……”
李虎的喉結(jié)滾動了一下，聲音干澀。
“大人，這刀……看起來，好生霸道?！?/p>
林辰?jīng)]有停筆，聲音平淡如水，卻帶著一種金石般的質(zhì)感。
“此刀，名曰‘破陣’?！?/p>
破陣！
好一個破陣！
李虎只覺得一股滾燙的熱血直沖頭頂！
光是聽這個名字，他仿佛就已經(jīng)看到，手持此刀的士兵，如燒紅的烙鐵切入牛油，輕易撕開敵軍厚重陣線的畫面！
很快，破陣刀的圖紙，完成了。
林辰?jīng)]有停歇，又拿起了另一張紙。
這一次，他畫的是一副甲胄。
甲片的形狀、大小、串聯(lián)的方式，都與這個時代流行的任何一種盔甲，截然不同。
尤其是胸前那塊一體成型、帶著優(yōu)美流線弧度的護心鏡。
以及肩膀和關(guān)節(jié)處，那些看似簡單，卻完全符合人體發(fā)力，能最大限度保證靈活性的連接結(jié)構(gòu)。
李虎看得眼花繚亂。
他雖然年輕，但從小跟著父親打鐵，對各種兵器甲胄了如指掌。
可眼前這張圖紙上的東西，已經(jīng)完全超出了他的認(rèn)知范疇。
他隱隱感覺到，這不再是改良。
這是一種顛覆！
是一種對這個時代所有鍛造理念的，降維打擊！
“此甲，名曰‘磐石’?！?/p>
……
第一縷陽光照進縣衙后山的偏僻演武場。
張龍和他手下最精銳的九名弟兄，正赤裸著上身，進行著地獄般的對練。
他們身上的煞氣，比數(shù)日前更加凝實。
每一個動作，都簡潔，高效，充滿了致命的殺意。
經(jīng)過【武道演練場】那場噩夢般的輪回，搏殺，已經(jīng)成為了他們深入骨髓的本能。
但此刻，他們的臉上，卻帶著一絲壓抑不住的焦躁。
“頭兒，大人到底想干什么？”
一個壯漢一邊格擋著同伴的攻擊，一邊低吼道。
“是啊，天天讓我們在這里對練，骨頭都快生銹了！”
張龍一記干脆利落的過肩摔，將對手狠狠砸在地上，然后沉聲喝道：
“閉嘴！”
“大人的安排，是爾等可以質(zhì)疑的嗎？”
“都給我打起精神來！”
嘴上雖然這么說，但張龍心里，同樣充滿了疑惑。
他能感覺到，林辰正在下一盤驚天動地的大棋。
而他們，就是林辰手中最鋒利的一把刀。
可一把刀，如果總是藏在鞘里，是會生銹的。
他渴望戰(zhàn)斗。
渴望用敵人的鮮血，來證明自己的價值！
就在這時，林辰的身影，出現(xiàn)在了演武場的入口。
在他的身后，跟著李虎和幾個抬著大木箱的工匠。
“都停下?！?/p>
林辰的聲音不大，卻仿佛帶著某種魔力，讓場中激烈的搏斗瞬間停止。
張龍等人立刻站得筆直，躬身行禮。
“大人！”
他們的目光，都好奇地落在了那幾個沉重的大木箱上。
“打開?！?/p>
林辰淡淡吩咐。
李虎上前，深吸一口氣，猛地掀開了第一個箱子。
箱蓋掀開。
嗡——
滿箱的刀光，如凝固的閃電，瞬間炸開！
十把破陣刀，靜靜地躺在鋪著黑布的箱底。
那流淌的刀光，那森然的殺氣，讓在場所有久經(jīng)沙場的老兵，都下意識地屏住了呼吸。
好刀！
僅僅是看一眼，他們就知道，這是他們這輩子見過最好的刀！
張龍第一個上前，鄭重地拿起了一把。
刀入手，分量恰到好處，不輕不重。
刀柄稍稍彎曲的弧度，觸感極佳，仿佛是為他的手掌量身定做。
他隨手挽了個刀花。
咻！
刀鋒劃破空氣，發(fā)出一聲令人牙酸的輕嘯。
張龍的瞳孔，猛地一縮。
他能清晰地感覺到，這把刀的重心、劈砍的發(fā)力點，都完美到了一個匪夷所思的地步！
順手的如同從自己手臂上長出一般！
“再開！”
林辰的聲音再次響起。
第二個，第三個箱子被打開。
十副嶄新的磐石甲，呈現(xiàn)在眾人面前。
與破陣刀的鋒芒畢露不同，這套甲胄，通體漆黑，散發(fā)著一種沉穩(wěn)如山、堅不可摧的厚重氣息。
“穿上?！?/p>
張龍等人再也按捺不住心中的激動，立刻上前，在工匠的幫助下，將這一副副盔甲穿戴在身上。
咔嚓，咔嚓。
甲片連接處發(fā)出清脆的響聲。
當(dāng)最后一塊甲片扣上時，張龍活動了一下身體。
他震驚地發(fā)現(xiàn)，這套看起來厚重?zé)o比的全身甲，穿在身上，竟然沒有絲毫的滯澀感！
無論是轉(zhuǎn)身，揮砍，還是下蹲，都無比的流暢自如。
那重量，更是被一種他無法理解的奇特結(jié)構(gòu)，均勻地分?jǐn)偟搅巳?，完全沒有尋常重甲那種巨大的負(fù)擔(dān)感！
“這……這簡直是神物！”
一個漢子忍不住驚呼出聲。
“大人，這甲……太輕便了！”
張龍也是滿臉的震撼。
林辰的臉上，露出一絲淡漠的笑容。
他沒有說話，拿起一個準(zhǔn)備好的護心胸甲，套在朝演武場角落一個披著破舊鐵甲的草人靶子上，抬了抬下巴。
“張龍。”
“用你的腰刀盡全力，去砍它。”
“是！”
張龍暴喝一聲，雙手持刀，身形如猛虎下山，一刀狠狠劈向草人！
當(dāng)——！
一聲刺耳的金鐵交鳴！
火星四濺！
張龍佩戴的制式腰刀已是武庫里最好的，在磐石甲堅固的胸甲上，竟被硬生生磕出了一個巨大的豁口！
而那胸甲上，只留下了一道微不足道的白色劃痕！
全場死寂！
所有人都看傻了，這是什么堅不可摧的怪物！
“現(xiàn)在，”林辰的聲音悠悠響起，帶著一絲戲謔，“換你們的刀。”
他指向另一個同樣披著鐵甲的草人。
張龍深吸一口氣，換上了破陣刀。
這一次，他甚至沒有用盡全力。
噗嗤——！
沒有震耳欲聾的巨響，只有一聲令人頭皮發(fā)麻的，利刃切開皮革般的輕響。
破陣刀的刀鋒，如同切豆腐一般，無聲無息的，從草人的頭盔開始，連帶著里面的鐵甲、木樁，一分為二！
切口光滑如鏡！
“嘶——”
倒吸涼氣的聲音，此起彼伏。
所有人都被這難以置信的一幕，驚得大腦一片空白。
如果說剛才的防御力是震撼，那現(xiàn)在的攻擊力，就是神跡！
這就是削鐵如泥！
傳說中的削鐵如泥，竟然真的存在！
這哪里是刀？
這分明是劃時代的殺器！
張龍等人，已經(jīng)徹底麻木了。
他們撫摸著身上冰冷的甲胄，握著手中無堅不摧的利刃，用一種仰望神祇般的眼神，狂熱地看著林辰。
他們終于明白了。
大人這段時間，到底在做什么。
他不是在練兵。
他是在武裝天兵！
有了這樣的神兵利器，別說區(qū)區(qū)山匪流寇。
就算是朝廷最精銳的邊軍，他們也敢正面碰一碰！
一股前所未有的自信與狂熱，在每個人心中瘋狂滋長。
他們，將是無敵的！
林辰看著他們那狂熱的眼神，知道火候已經(jīng)到了。
他的目光，穿透了院墻，投向了象牙山的方向。
那座天然的合金鋼寶庫，是時候，去拿到手了。
盤踞在那里的惡犬，也該清理了。
“張龍。”
林辰的聲音，冰冷而肅殺。
“屬下在！”
張龍單膝跪地，聲如洪鐘。
他身后，九名身披重甲，手持利刃的戰(zhàn)士，齊刷刷地單膝跪下。
十道沖天的殺氣，匯聚成了一股，仿佛要將天都捅個窟窿！
“今夜子時。”
林辰緩緩下令。
“我要你們，去象牙山東南五里外的山寨遺跡，給我?guī)€活口回來?！?/p>
“記住?！?/p>
他的聲音不帶一絲感情。
“我要活的?！?/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