答案，顯而易見了！
“我們？”
宋錦江瞳孔猛然一縮，從牙縫里擠出一句話：
“條子肯定會認為是咱們金海集團在殺人滅口，報復鄧洋這個叛徒！
這口黑鍋，也就甩在了咱們腦袋上！”
“沒錯！”
劉安杰眼中寒光乍現，“這就是赤裸裸的嫁禍，目的就是要徹底激化我們和條子的矛盾。
對方想把水攪渾，讓條子的目光全都對準金海集團！”
“他媽的！”
王海龍破口大罵，“別讓老子揪出是哪個王八蛋干的，老子活剝了他！”
柯一川一直沉默著，指間的雪茄逸散著縷縷青煙。
他銳利的目光掃過眾人：“阿杰分析得在理，能在鬧市區搞這種‘意外’，連條子都敢一起殺，還能讓警方暫時摸不著明顯破綻……
鄧洋背后的人，或者說他背后的組織，能量不小，行事狠絕，不留余地！”
“那咱們現在怎么辦？”
王海龍咬牙切齒地說道，“這口黑鍋就他媽白背了？”
“被人當槍使，還替人背了鍋，這事不算完！”
柯一川瞥了王海龍一眼，略一沉吟，“整個北川和咱們金海有仇，又有膽下這種黑手的，除了金胖子那個老東西，還能有誰？”
瀚岳集團董事長金瀚岳，是金海集團在北川最大的競爭對手，不論明面還是暗里的生意、地盤，一直以來都摩擦不斷。
兩家集團，早就勢同水火！
柯一川的懷疑，合情合理。
“也只有他了。”
宋錦江點了點頭，眼里怒火翻騰，“金胖子，我饒不了他！”
劉安杰沉默著，深邃的眸底，一絲不易察覺的喜色一閃而過。
事兒成了！
“云舟！”
柯一川目光轉向白云舟。
“柯董！”
白云舟下意識挺直了身體。
“你親自去，給我盯死了金胖子！”
柯一川瞇起眼，“查他的行蹤，查他手下的動向，查他那些見不得光的賬戶，看有沒有大額現金轉出去！”
“明白！”
白云舟臉上厲色一閃，“我馬上安排！”
“呼！”
柯一川吐出一口濁氣，恢復了沉穩，“虎哥豹哥都不在了，集團不能亂，更不能散。
阿龍，通知所有投資董事和管理層，明天上午十點在集團總部召開董事會，所有人必須全部到場！”
“是?！?/p>
王海龍沉聲應道。
“宋總，你是總經理，集團明面上的生意和員工的安撫，交給你了?！?/p>
柯一川轉向宋錦江，“一定要穩住局面，讓公司正常運轉，別讓外人看了笑話，更別給條子再捅咱們一刀的機會！”
“柯董放心，我知道該怎么做。”
宋錦江聲音低沉，臉上看不出太多的情緒。
可他眼底深處那一閃而逝的憋屈和憤怒，卻沒能逃過劉安杰敏銳的觀察。
“阿杰，碼頭、物流公司、夜總會……是咱們的基本盤，也是現在最容易出亂子的地方，你親自去盯著?！?/p>
宋錦江最后看向劉安杰，眼神凝重，“現在是非常時期，手段硬點沒關系，我要的是絕對控制，不能再出任何岔子！明白嗎？”
“明白！”
劉安杰豁然起身，神色肅然，“柯董放心，我知道輕重?！?/p>
“好?！?/p>
柯一川點點頭，有些疲憊地揮了揮手：
“都去忙吧，明天的董事會是決定金海未來命運的時候！
我要看到一個團結、穩定、能扛住風雨的金海！”
四人目光交錯，各自帶著不同的心思出了貴賓接待室。
“杰哥……”
接待室外，王海龍叫住要離開的劉安杰，欲言又止。
“阿龍，我懂。”
拍了拍王海龍的肩膀，劉安杰溫聲道：“你也是為了虎哥、豹哥，為了集團才懷疑我，我不怪你！”
啪！
王海龍狠狠抹了把臉，悶聲道：“杰哥，對不??！”
“行了，大老爺們，過去的事就別再提了。”
劉安杰笑著捶了王海龍的胸口一拳，轉身離去，“辦好柯董交代的事，走了！”
看著劉安杰瀟灑的背影，王海龍覺得心里好像多了點什么。
……
夜色如墨，月光清冷。
海風帶著咸腥和寒意，卷著海浪撞上礁石，碎成一片片泡沫。
海岸邊的停車場，一輛不起眼的黑色SUV靜靜地停在陰影里。
主駕上，一個有著國字臉，濃眉大眼的中年男子，眸光犀利地穿透了夜色，警惕地掃視著停車場。
滋！
不知道過了多久，一輛黑色轎車滑停在SUV旁。
一道矯健的身影迅速下車，拉開SUV的車門坐了進去。
正是劉安杰！
“林叔?！?/p>
劉安杰摘下棒球帽，聲音低沉。
“安杰！”
看到劉安杰，林建國緊繃的面容稍緩，直入主題，“金海集團到底怎么回事？”
“陳金虎是怎么死的，我也不清楚，不過我倒是可以把陳金豹怎么死的，還有我了解到的消息匯報給您?！?/p>
劉安杰迅速組織了一下語言，“昨天上午10點15，陳金豹突然帶人來到碼頭，說陳金虎要查賬……”
幾分鐘后。
“照你這么說，陳金虎肯定已經懷疑你是臥底了。”
林建國思忖了片刻，“要不然，他也不會讓陳金豹帶那么多小弟去‘請’你。”
他滿臉肅然盯著劉安杰，語調不容置疑：
“情況比預想的更復雜，也更兇險！陳家兄弟現在已經死了，你的任務也算完成了大半，沒必要繼續留在金海。
現在，我以天南省公安廳副廳長的身份命令你：立即結束臥底任務，撤離金海集團！”
劉安杰沒有立刻回答，他目光深邃，穿透擋風玻璃，望向遠處漆黑翻涌的海面。
車里，只剩下兩人的呼吸聲，和海浪沉悶的拍擊聲。
“林叔?！?/p>
過了好一會，劉安杰聲音平靜地說道：
“命令我可以接受！但有一個問題，我必須問清楚，否則就算撤了，我也會心中不安，甚至可能前功盡棄，害了后續接手的同志！”
“什么問題？”
林建國皺眉。
“陳金虎為什么會在這時候，突然開始查臥底？”
劉安杰豁然轉頭，眼神銳利地刺向林建國：“他憑什么就那么篤定，除了之前犧牲的四位同志外，省廳還派了第五只‘鼴鼠’？
又為什么目標精準地鎖定在我和鄧洋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