電話那頭沉默片刻。
緊接著，林建國的呼吸聲變得粗重起來：“你怎么樣？傷著沒？去醫院檢查沒有？”
那語氣里的關切和緊張，幾乎要順著無線信號溢過來。
“我沒事，林叔，您放心。”
劉安杰心頭一暖，聲音放輕，“我的身手您還不清楚？一點事都沒有！”
“那就好，那就好……”
林建國連說了兩遍，聲音里透著濃濃的后怕，“安杰，任務是重要，可你的命比任何任務都要重要！
這種事絕不能有下次，該撤的時候別猶豫，我這邊隨時能安排，明白嗎？這是命令！”
“明白，林叔，我會小心的！”
劉安杰應了一聲，隨即話鋒一轉，“林叔，您看這事……省廳那邊要不要也摸摸底？我倒是有個懷疑對象。”
“誰？”
林建國的聲音瞬間嚴肅起來，“有證據嗎？”
“證據暫時還沒有，但就他可能性最高！”
劉安杰組織了一下語言，快速說道：“這人叫杜清禾，也是南州過來的，現在是瀚岳集團新上任的總裁，金瀚岳昏迷期間，集團所有事務由他全權代理。
聽說他在南州還有家新能源公司，是什么天南省十大杰出青年，背景資料應該不難查。”
“杜清禾？”
林建國沉吟片刻，語氣變得凝重，“不用查了，我知道他。”
“啊？”
劉安杰一愣，“林叔，您……”
“他本人倒沒什么，關鍵是他父親……”
林建國的聲音沉了下去，“杜敬明，你應該知道吧？”
杜敬明？
劉安杰微微思索了一下，突然瞪大了眼睛，“您是說……以前咱們天南省政法系統的四號領導，后來調去人大的杜敬明？”
如果是別人，劉安杰可能還真不清楚。
可對于政法系統的那些領導，他可是門兒清，畢竟那是省公安廳的直屬上級。
這位杜敬明能力、運氣都不差，這馬上要退了，愣是撈了個正廳，調到天南省人大監察和司法委員會，當了個主任。
“對，就是他！”
林建國確認道，“杜敬明就這么一個兒子，前幾年剛大學畢業那會兒，還在咱們省廳檔案室實習過，后來嫌枯燥，就下海經商去了。”
“哦！”
劉安杰恍然，隨后問道：“萬一……林叔，我是說萬一啊！萬一這事真是他安排人做的……”
哪有什么萬一？
這事兒，百分之百就是杜清禾的手筆！
有個能抗雷的爹，就是好啊！
“最好不要動他。”
林建國直接打斷了劉安杰，“杜敬明現在雖然在人大，可咱們天南省政法系統里還有不少他的老部下。
別人先不說，就北川市局的那位副局長丁兆豐，就是他一手提拔起來的！”
“我知道了。”
劉安杰嘴上應著，心里卻壓根沒當回事。
他從來都不是一個有多大心胸的人，要讓他吃了這個啞巴虧，根本不可能！
只要不觸犯法律，有的是法子整治這位‘杜老板’！
“安杰，別嫌我啰嗦，要是沒有確鑿的證據能一錘子釘死他，絕對不能輕舉妄動！”
林建國太了解這個從小看到大的小子了，他語重心長地勸道，“不過你放心，如果坐實了是他干的，要不了多久，他也得進去！”
林建國這話說得隱晦，但那個‘也’字信息量極大。
上面，恐怕已經盯上杜敬明了！
只要杜敬明一倒，他杜清禾算個屁？
“林叔，您放心，我沒那么沖動。”
劉安杰笑了笑，語調輕松，“再說了，這事兒說不定是另外一位‘杜老板’干的呢！”
等著吧，在他爹進去之前，先收拾他幾次！
“嗯。”
林建國想了想，不能繼續在這件事上深聊了。
他深吸一口氣，切換回情報模式：“安杰，省廳這邊的秘密自查進行到一半，有了突破性進展。”
“哦？”
劉安杰眼神一凝，屏住了呼吸。
“目前，已經鎖定了兩個泄密源。”
林建國的聲音里透著寒意，“一個是情報中心副主任，二級警督王弘逸，另一個是刑警支隊刑警三隊的隊長，一級警司唐保鈞！”
“抓了嗎？”
劉安杰心頭微凜，這兩個位置都相當敏感啊！
“暫時還不能動他們。”
林建國繼續說道，“我和吳廳分析過，這個王弘逸和唐保鈞，在工作上幾乎沒有交叉點，他們接觸的核心機密層級和范圍也不同。
所以這兩人泄密的渠道和對象，應該不是同一個人，更像是各自為不同的勢力服務。”
不同勢力！
劉安杰倒吸一口氣！
泄密的內鬼竟然不止一個，這背后的網，比想象中的還要復雜！
“如果現在收網，只能抓到這兩條小魚，驚動不了他們背后的大魚！”
林建國聲音沉重，“吳廳的意思是繼續深挖，放長線，釣大魚！一定要把他們背后的人或者勢力給徹底揪出來，連根拔起！”
“明白，這樣最好！”
劉安杰眼中寒光閃動。
這兩個內鬼的級別和位置，從某種程度上來說，極有可能導致之前在金海臥底的四位同志暴露！
只有深挖下去，才是唯一的選擇！
“安杰，你那邊要穩住，關于‘雕梟’和另外500公斤天堂鳥，繼續暗中查探，但一定要以自身安全為前提。”
林建國頓了頓，最后重重叮囑，“至于那位‘杜老板’，不能死盯著杜清禾不放，我會安排人查的。
有消息，就讓清雅轉達給你！”
“記住，安全第一！”
林建國再次強調，掛斷了電話。
劉安杰熟練地取出SIM卡，用剪刀剪成碎片沖進馬桶，才把手機重新塞回夾層。
做完這一切，他緊繃的神經終于放松下來，疲憊感也如同潮水般涌上心頭。
今夜，注定無眠！
……
第二天，云頂華府地下停車場。
黑色的路虎攬勝，準時停在電梯出口。
一身黑色筆挺西裝的劉安杰，徑直拉開后座車門坐了進去。
“杰哥。”
白云舟和劉安杰打了一聲招呼，笑得有點牽強。
“怎么了，云舟？”
劉安杰有些好奇地看了他一眼，“一大早的，誰惹你了？”
“杰哥，從昨天晚上到現在，道上都在瘋傳……”
白云舟一邊操控著車子平穩駛出地庫，一邊語調沉悶地說道：“說您昨晚在高架入口出了車禍，人可能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