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遠處，走巫修之道的趙光義，一雙堪比中品寶器的雙拳揮動間，隱隱有風雷之聲。
對面的一位蕭家先天五品，真氣轟在他身上，只留下淡淡白痕。
而趙光義的每一拳，都讓對手不得不全力抵擋。
戰(zhàn)巫精血的核心傳承——踏星。
似乎是一門能夠隨他實力成長，而不斷展現(xiàn)出新境界的戰(zhàn)斗法門。
愈是苦練，趙光義越發(fā)感覺到其中的博大精深。
不僅僅是步法與發(fā)力技巧，更蘊含著某種對身體潛能深度開發(fā)的奧秘。
“再接我一拳！”
趙光義低喝一聲，腳步踏地，身形如炮彈般射出，右拳帶著破空之聲直轟對方面門。
那蕭家先天五品咬著牙，雙掌疊加，真氣護體，硬接這一拳。
“轟！”
氣浪炸開，蕭家武者連退七步，每一步都在地面留下深深腳印，虎口崩裂滲血。
而趙光義只是身形微頓，便再次撲上，攻勢如狂風暴雨，不給對方絲毫喘息之機。
......
除開兩家捉對廝殺的先天武尊之外。
陳家比蕭家多出來的近十名族人，成為了決定戰(zhàn)場天平的關(guān)鍵砝碼。
他們或是三人一組，集中圍攻某個蕭家族人，力求快速減員。
或是在場中靈活游走，替本家之人緩解壓力。
這種有組織的配合，讓蕭家眾人更加疲于應付，往往顧此失彼，防不勝防。
在這種全面被壓制，四周已被隱隱合圍的局面下。
蕭家剩余的十幾人，想逃跑那都是不可能的。
陳家眾人有意識地封堵了所有退路，將他們死死困在戰(zhàn)場中心。
絕望，催生瘋狂。
當生存的希望變得渺茫，恐懼便轉(zhuǎn)化為不顧一切的兇性。
蕭家眾人眼中泛起血絲，開始拿命來作殊死搏殺。
有人完全放棄防御，只求在死前拖一個墊背。
有人燃燒潛能，強行提升戰(zhàn)力，哪怕事后修為盡廢也在所不惜。
戰(zhàn)斗進入了殘酷的消耗階段。
雙方就這么生生地耗著，如同兩架絞肉機。
不斷互相磨損、吞噬著彼此的有生力量。
空氣中彌漫的血腥味越來越濃，無比刺鼻。
地面上橫七豎八地躺倒了更多的身影。
多數(shù)是蕭家的，當然也有陳家的。
鮮血匯成小溪，順著山石縫隙流淌，將褐色的土地染成暗紅。
最終的結(jié)局，其實已經(jīng)沒有了懸念。
要么是江青河憑借更勝一籌的狀態(tài)與逐漸擴大的優(yōu)勢，率先擊殺或徹底重創(chuàng)蕭永博。
然后騰出手來，與陳家眾人合力，以摧枯拉朽之勢，將剩余的蕭家武者斬殺殆盡。
要么是陳家憑借人數(shù)與配合優(yōu)勢，先將陷入瘋狂但后繼乏力的蕭家武者逐一磨死。
然后再匯聚全部力量，配合江青河，對孤寡一人的蕭永博進行最后的圍剿。
無論如何，蕭家今日，注定全軍覆沒。
然而，勝利的代價也將極為慘重。
蕭家武者的絕境瘋狂反撲，必然會讓陳家折損不少，元氣大傷。
長時間處于高強度戰(zhàn)斗狀態(tài)。
兩家眾人皆因體內(nèi)真氣耗損頗多，開始明顯露出疲態(tài)。
江青河體內(nèi)，先天真氣亦是消耗了近乎一半，丹田傳來細微空乏感。
這種疲態(tài)，究其根源。
在于當前境界的力量根基，存在著一種本質(zhì)上的局限。
先天之境，雖然標志著一個關(guān)鍵的蛻變——
溝通天地間彌散的靈氣，將其納入己身。
轉(zhuǎn)而煉化為更為精純的先天真氣，儲存在丹田氣海之中。
然而，此境雖有溝通之能，實則仍屬借用與囤積。
武者如同一個需不斷手動取水的人，雖有水源在側(cè)。
但每一次取水、裝水、用水，都需要主動耗費心神與時間。
如同天地靈氣在身邊，需要吸收、轉(zhuǎn)化、再到使用。
丹田氣海，便是這個人隨身攜帶的水囊。
水囊容量終有極限，戰(zhàn)斗越是激烈，消耗便越快。
一旦囊中水盡，便需退至相對安全之處，重新花費時間引水注入。
如江青河，持續(xù)最高強度輸出的話，那他丹田內(nèi)的真氣儲量會迅速見底。
此乃先天武者的根本局限。
即便突破至玄光境，將真氣進一步淬煉、升華，化為能量層次更高的玄光。
其根本模式仍未發(fā)生質(zhì)的躍遷。
玄光境，如同換上了更高效的水泵。
容量更大，質(zhì)量更優(yōu)，汲取和轉(zhuǎn)化靈氣的速度也更快。
但這也并未改變其本質(zhì)，能量依然主要依賴于體內(nèi)的預先儲存。
如同陳守恩與蕭永博之戰(zhàn)，玄光若是耗盡，便是敗亡之時。
包括意境，也是如此。
像江青河感知、引導，甚至融合巽風與艮土這等天地意境。
是需要高度集中的精神力和強大的心神控制。
而先天階段，武者對“神”——
即精神感知的本源，超脫眼耳鼻舌身之外，被稱之為靈覺力量的蘊養(yǎng)與開發(fā)，尚處于萌芽初生的淺層境界。
并未真正觸及到核心的奧秘，未有專門的秘法進行錘煉與升華。
江青河的靈覺是有限的，就算到了玄光境，靈覺蛻為靈識，依然如此。
長時間維持或高強度施展意境，會導致精神疲憊，意識恍惚，甚至意境不穩(wěn)、反噬自身。
這一切的桎梏。
是需要到元海境，乃至元海之上的境界，方才能被真正打破的。
達到那種境地的武者，其丹田核心將發(fā)生根本性蛻變，形成一個可與外界天地靈氣產(chǎn)生深度共鳴的元力漩渦。
無需再如先天、玄光那般刻意搬運靈氣。
一呼一吸，意念流轉(zhuǎn)，皆能引動周身天地靈氣自然匯聚、自發(fā)轉(zhuǎn)化，源源不斷地補充自身消耗。
在戰(zhàn)斗中，這種優(yōu)勢是碾壓性的。
他們的續(xù)航能力發(fā)生了質(zhì)變，只要不是瞬間遭受超越其轉(zhuǎn)化極限的毀滅性打擊，其力量便近乎生生不息。
每一次攻擊固然消耗自身力量，但天地靈氣的補充幾乎同步進行，使其能長時間維持巔峰戰(zhàn)力。
是為溝通天地，與其共鳴。
自身元海已成天地靈氣循環(huán)的一部分。
與此同時，靈識蛻變?yōu)樯衲睢?br/>對武道真意的駕馭亦遠超以往，如臂使指，運轉(zhuǎn)隨心。
元海，才是武者真正與天地相融、自成循環(huán)的起點。
此刻。
當場中所有先天都陷入疲憊時，趙光義體修的優(yōu)勢就徹底顯露出來了。
他的力量，完完全全來自于肉身。
每一分力氣，都是通過肌肉、骨骼、筋脈迸發(fā)而出。
不依賴丹田真氣，也就沒有真氣耗盡之虞。
體修的耐力悠久，持續(xù)爆發(fā)的時間超過了先天強者太多太多。
“砰！砰！砰！”
趙光義拳拳到肉，將一名蕭家先天七品打得節(jié)節(jié)敗退。
那人真氣已消耗到近乎枯竭，護體氣勁稀薄，每一拳都讓他氣血翻騰。
“死！”
趙光義抓住一個機會，側(cè)身閃過對方一刀，左拳如錘砸在對方肋部。
“咔嚓！”
骨裂聲清晰可聞，那蕭家武者慘叫一聲，身形踉蹌。
旋即在周圍眾人震驚的目光下，趙光義一拳掄出，正中對方腹部。
“嘔——”
那蕭家七品武尊雙眼凸出，口中噴出混雜內(nèi)臟碎片的鮮血，在半空中身子弓成了蝦米狀。
旋轉(zhuǎn)著拋飛到十余米外，往山下滾去，生死不知。
這兇悍的一拳，讓附近幾名蕭家武者心生寒意，竟不敢上前。
此時。
江青河與蕭永博的戰(zhàn)斗，也漸入關(guān)鍵。
他能感覺到，對手的刀勢雖然依舊猛烈。
但那股灼熱的玄光之力，已如風中之燭，搖曳不定，光芒正在以肉眼可察的速度黯淡下去。
蕭永博的呼吸開始紊亂，額頭上冷汗涔涔，顯然已到了強弩之末。
“差不多了。”
江青河眼中精光一閃，刀法陡然一變。
驚鴻刀化作一道青灰色長虹，以無可阻擋之勢直劈而下。
這一刀，風與土的力量在刀鋒上完美融合。
蕭永博咬牙硬接。
“鐺——！”
一聲炸響。
他虎口直接崩裂，赤紅長刀脫手飛出。
隨即整個人倒飛出去，砸在地上。
“哇”地噴出一大口鮮血，其中夾著內(nèi)臟碎片。
蕭永博癱軟在地，掙扎著想要起身，卻發(fā)現(xiàn)自己連抬手的力氣都沒有了。
玄光耗盡，經(jīng)脈受損，內(nèi)臟重創(chuàng)。
他已徹底失去戰(zhàn)斗力。
江青河正欲上前補刀時。
“咚！咚！咚！”
天柱峰腳下，大地突然隱約震動起來。
“那是什么？”
眾人一時間有些驚疑不定，轉(zhuǎn)向震動傳來的方向望去。
只見遠方的山林邊緣，煙塵沖天而起。
如同一條黃龍貼地疾行，正朝著天柱峰的方向急速逼近。
煙塵最前端，一個黑影雙翼展開，正以一種驚人的速度低空掠來！
近了，更近了！
黑影的輪廓，迅速變得清晰。
當先而來的，赫然是一頭神駿非凡的巨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