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玉修抬眸看著他,平靜的臉龐上,都是暗流涌動。
只手遮天的魏拂塵,果然心里明鏡似的,她這點小把戲,當真瞞不住他。
即便沒有證據(jù),但是魏拂塵的話,沒有人會不相信。
林府的人一直以為她背后的靠山是魏拂塵,但若是魏拂塵也出賣自己,那在林府,她便更無安穩(wěn)可言。
她舒了一口氣,眼眶通紅地問:“大司空要怎樣才能放過我?”
魏拂塵玩味一笑,眼底的寒霜卻絲毫未減,“收起你那些不該有的心思,我自然不會為難你。”
冷玉修一聽,魏拂塵的話里似乎有轉(zhuǎn)機,他口中不該有的心思大概就是嫁進定爵侯府。
她也從來沒想過。
她垂眸,輕輕答道:“好!”
魏拂塵沒想到冷玉修會這么聽話,但自己握著她的把柄,看她也不敢再造次。
一個弱女子,即便有些心機,也微不足道。
那搭在他手背上的發(fā)絲,隨風舞動,酥酥麻麻,小小的唇瓣柔軟淡粉,十分誘人。
清澈空靈的眼眸上還粘著濕潤,瞧著我見猶憐。
他今日是想逗弄她,瞧她怎么應對。
她瞞著的關系,他就是要揭開。
她的臉頰快要貼到自己胸膛上,他仿佛隔著衣服都能感覺到那份溫軟。
身子不由得又往下壓了幾分,他堅挺的喉結滾了滾,聲音啞然,“往后不許再去勾引魏倚澈,老老實實呆著,把那些亂七八糟的心思收好。”
冷玉修目光落在魏拂塵的胸膛上,臉上都是他炙熱的氣息。
她能聽到胸膛里強勁有力的心跳聲。
她不想再與他糾纏下去,把自己陷入危險的境地,便溫順地嗯了一句。
魏拂塵瞧著冷玉修這會兒倒是乖順,又想著她從來都是這般溫和的,幾乎沒有脾氣,即便被欺負了,也只是委屈咽下。
像是十分順從,又覺得她總是以退為進,以柔克剛。
魏拂塵這樣說一不二的人偏偏在她面前就只能舉手投降。
此刻聞著她身上的香味,他甚至想將人揉進懷里。
他在想,她怎么就能眼瞎到這個地步,連魏倚澈那樣的偽君子,她都肯花心思。
為何他堂堂正正的七尺男兒,就入不了她的眼。
還是她覺得兩人地位懸殊太大,她覺得配不上他?
這個想法一出,魏拂塵心里都被自己說服了。
她從來都不是一個愛慕虛榮的人,或許她真的這么覺得。
他心思一動,曖昧的氣氛旖旎。
他的身子只差一點點就能將她揉進懷里。
但他還是放不下身段,希望她能主動一點,哪怕是給他一個眼神,他便會順勢將她摟進懷里,往后一直呵護她。
可偏她規(guī)規(guī)矩矩,連個眼神都沒落在他身上,反而問他:“我可以走了嗎?”
魏拂塵蹙眉,這個女人是真不愿意抓住這個機會,還是又對他玩欲擒故縱?
他都離這么近了,就只差將她抱進懷里。
她卻要走?
魏拂塵的臉沉下來,可歷來都是女人投懷送抱,偏偏要他拉下臉去挽留?
他舒了一口氣,絲毫沒有要放她走的意思。
冷玉修微微軟下身子,想從他手臂下鉆出去。
卻被一把抓住手腕,“你就這么不愿意跟我待在一起?”
冷玉修回眸看了一眼魏拂塵,又垂下眼眸,聲音輕輕柔柔的,“大司空還有何要吩咐的?”
魏拂塵也不知道要說什么,威脅的話也說了,硬話也說了,這會兒只是想跟她多待一會兒。
他問她,“我送你的朱釵為什么不收?”
冷玉修低聲道:“太貴重了。”
魏拂塵剛消下去的話,又被冷玉修激起。
這還是不想跟他扯上關系嗎?
喉嚨里想罵她的話,也只能咽下去,想把她那個丑香囊還給她。
想想又舍不得,氣得自己甩袖離開。
魏拂塵一走,假山后面就只剩下來冷玉修一人。
她用帕子點掉眼角的淚水,等了一會兒才出去。
畢竟暖玉居里的下人比林府還要多,還有閉嘴不嚴的,泄露了一句半句的。
她以后只怕會被長公主滅了。
夢蝶一看冷玉修出來,連忙提著燈迎上去。
見到冷玉修微紅的眼眶,安靜的什么都沒問,扶著冷玉修回了屋里。
將魏拂塵臨走前交給她的藥膏仔細抹在冷玉修受傷的地方。
林府的林佳佳,一路跑回了自己的院子里,就趴在桌子上大哭,身邊追來的丫鬟手足無措地勸著。
一個丫鬟蹲在地上勸著,林佳佳卻拿起手邊的凳子朝她身上砸去,頓時發(fā)出一聲悶響,那丫鬟便嗦瑟著身子咬牙跪著,不敢說話。
林佳佳卻直起身子指著屋里的丫鬟罵,“今天在定爵候府,你們怎么不攔著我,如今我被父親打了,被倚澈哥哥嫌棄了,你們現(xiàn)在來放什么馬后炮?”
“你們也跟冷玉修一樣,故意害我出丑是不是?”
朱青身上疼得額頭冒冷汗,卻不敢擦,連忙爬跪在地上辯解:“大姑娘冤枉,奴婢在定爵候府花園里就拉著姑娘,不讓姑娘上去,是姑娘甩了我一巴掌,讓我不要管的。”
當時兩人在花園里看見,朱青就怕林佳佳沖動,勸了幾句,還挨了打,只能閉了嘴。
她身為一個奴婢怎么能勸得住主子。
林佳佳一聽這話更加惱怒,起身把桌上的茶盞都掀翻在地,一塊瓷片插在朱青的手上,鮮血直冒。
林佳佳卻一腳將瓷片踩進她的手里,朱青疼得慘叫。
“賤婢,還敢狡辯。”
說著她又朝身邊的嬤嬤喊道:“把這個賤婢拉到院子里打嘴,打爛為止,我倒要瞧瞧,她勸不住主子,以后還敢不敢在狡辯。”
屋里的丫鬟婆子都不敢說話,朱青是她的貼身丫鬟,從小一起長大,都能被殘忍對待,她們更不敢說話。
雖然覺得朱青說得沒錯,但也不敢替她開口求情。
嬤嬤拖著朱青出去的時候,閔氏剛進來。
看了一眼流血的朱青,也沒有多管,只是滿臉心疼地看著林佳佳。
叫屋里的丫鬟都退了下去,又將林佳佳抱進懷里安撫,“從前沒見你這么沖動,今日在候府怎么就這么沉不住氣,讓外人看了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