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郎君外面有一個人自稱是從長安來的,欲求見郎君!”
李惲剛剛回到自己的府邸,李寧就上前稟報。
“喔,長安來的!”李惲臉上露出玩味的笑容。
“他可有表明身份!”
“沒有,不過他送上了一枚玉佩,說是看見這塊玉佩,郎君就明白了!”
“且拿上來看看!”
李寧當即把一塊玉佩捧了上來。
李惲舉起玉佩,再次露出玩味的笑容。
“郎君可要見見來人!”
李惲笑了笑,“人就不見了,告訴那人我知道了!”
“對了,前番咱們不是也得了一塊玉嗎,就給那人吧!”
“諾”
……
天寶九載四月二十,長安終于傳來了允許李惲等回京的批復。
李惲準備一番后于天寶九載四月二十八日啟程南歸。
隨行的有除了他的親兵外,還有趙廣漢、李寧、王虎三人。
“吱吱……”
連日來的大雨,讓道路變的極其難行。
一隊人馬正在道路上的行進著,雖說道路難行,但隊伍卻絲毫不亂。
這一行人正是著急趕回長安的李惲等人。
李惲一行的運氣不算太好,到了同官之后就遇到了連日的大雨。
無奈之下只能在同官休息了兩日待雨停之后這才繼續上路。
雨雖然停了,但道路并沒有那么快干透,因此道路還是難行了許多,直到今日才算是真正進入了關中境內。
“諸君,今晚到了云陽縣某請大家喝酒!”
李惲見隊伍比較沉悶,為了提起眾人的精神,大聲高呼!
一名侍衛歡笑道,“多謝郎君,想到晚上就有美酒可喝,這趕路也精神了……”
“哈哈哈!”
眾人皆是大笑,笑聲中似乎疲憊也一下子去了泰半。
……
此時距離隊伍前方約莫七八里地的地方,一伙人馬正隱蔽在山坡的背面,人數不下三百人。
看他們的長相應該多為回紇人,不過領頭的幾人當是漢人。
一位高大的回紇人壯漢正握著手中的大斧,雙眼緊緊的盯著山下的官道。
此人正是附近回紇人中有名的勇士,名叫拔野。
與他一起的卻是另一個回紇人部落的首領,名叫拔悉密。
在他倆身旁,一位手握弓箭的高大漢子正自來回踱步。
“怎么還不來,情報不會有誤吧……”
“急什么!”
一位身披鐵甲,頭戴鐵面的中年男子不緊不慢的開口道:
“情報不會有誤的,咱們的人可是一直盯著他們……”
“頭,這也怪不得拔力,這一次確實等的有點久了。”
這次說話之人卻是身穿長袍一副大食人的打扮。不過聽其口音,應該是漢人才對。
那手握開山斧的拔野,一邊擺弄著手中的大斧。
一邊道:“按照路程來說,他們早就應該到了才對。”
“是啊!”矮狀漢子頓足開口道:“不會是走漏了風聲,讓目標跑了吧!”
那頭戴鐵面的武士環顧四周,“諸位兄弟不用著急,目標跑不了的……”
“大家都打起精神來,這次可是價值三千貫的大買賣,只要等能殺了那人,咱們的族人就不用忍饑挨餓了……”
聽了他的話即使早就知道此行收獲的回紇人,依舊是忍不住心潮起伏,呼吸急促。
“三千貫”這是這些人平日里想都不敢想的數字。
那頭領見有效果,繼續道:“雇主可是說了,除了這三千貫,愿意去河北的還可以加入幽州軍……”
“頭,這次的目標到底是什么來歷,竟然值這么多……”
拔野又一次問出了心中的疑惑。
“管他是什么來歷呢,咱們不過是拿錢辦事而已,有錢就行……”
拔悉密不以為然的道。
拔野雖然心中仍然感覺有些不妥,不過也沒有再說什么。
“也是!”他應了一聲,隨后轉身坐下。
他不知道的是那頭領的目光中竟然閃過一絲殺意。
就在這時,一位身材瘦小的漢子從遠處飛奔而來,他壓低聲音道:“來了,來了!”
“兄弟們,準備!”
武士雙眼一亮,手一揮,下方一干人齊齊應聲伏低身軀,悄無聲息的向著官道攀爬了過去。
“切記,一定要快,殺了那人立即走,不要貪圖財物……”
行動前鐵面首領再度告誡眾人。
拔野想要詢問什么,還沒有開口,這時鐵面首領突然沉聲開口:“來了!”
眾人當即屏住呼吸,伏低身軀,朝著下方的官道看去。
此時在那遠處的官道轉角,一行隊伍,正自慢慢出現在眾人眼前。
眼見目標出現,一群人的呼吸也變的急促起來。
“披甲騎兵!”
拔野一眼就看出了不對,“咱們的目標到底是什么人?”拔野再次質問鐵面首領。
他心中此時卻是震驚不已,他沒有想到自己這一行人要埋伏圍殺的竟然會是“唐軍騎兵!”
“雇主到底是什么人!”
此時就連拔悉密也感覺到不對。
慢慢的隨著路上之人的靠近,他終于看清了將要劫殺的那一行人。
“唐軍,果然是唐軍!”
拔野心中大駭。
目標竟然真的是一隊唐軍。
這時他首先把目光轉向了隊伍中的鐵面首領。
他其實對這名鐵面首領并不熟悉,若不是因為部落糧食不足,他也不會加入這次行動。
鐵面首領這時嘿嘿一笑,“現在告訴你們也無妨,這次要殺的正是新任的朔方節度副使李惲……”
“竟然是他!”拔野和拔悉密兩人皆是心頭一震,感覺自己被坑了。
“那李惲可是有大唐惡虎之稱,乃是朔方節度副使……他若是死在咱們手上……”
拔野與拔悉密面露不善之情,手也已經握在了刀把上。
那鐵面首領嘿嘿一笑,“也不怕告訴你們,咱們身后的雇主可是大唐太子。”
“放心,只要能夠殺了李惲,好處少不了你們的……大唐也不會追究你們的責任。”
拔野和拔悉密兩人對視一眼,知道自己被坑了,但此時兩人已經上了賊船,想脫身也是不行了,只能一條道走到黑。
可就在這時前方官道上的李惲等人卻是停下了前進的腳步。
“郎君,前方山后定然有埋伏!”
鐵面首領等人自以為自己隱藏的很好,但卻一眼就被趙廣漢看穿了。
“可能判斷出敵方的數量?”
“從周圍的情況來看,應該不會超過兩百人!”
“郎君咱們現在怎么辦?”
李惲看向前方,面露冷笑。
“王虎,你不是帶了幾個火油彈嗎,給我兩個!”
“諾!”
王虎答應一聲,當即取來了兩枚火油彈。
李惲接過一個,示意把另外一個給了趙廣漢。
他對趙廣漢笑道:“廣漢,咱們比試比試,看看誰更準!”
“好!”
趙廣漢也不矯情,當即答應了下來。
兩人隨即把火油彈綁在了箭矢上面,點燃引線后拉開了弓。
“快躲!”
拔野看見李惲與趙廣漢兩人拉開弓,瞬間就感覺到了危險。
他大吼一聲,向一旁撲去,拔悉密也第一時間做出反應。
兩人身體剛剛落地,兩支箭矢帶著兩枚火油彈就落到了他們原本的藏身之處。
飛濺的火星迅速點燃了周圍埋伏的賊寇。
起初賊寇們還沒有太在意,他們條件反射的去撲打身上的火苗,結果沒想到不但沒有把火撲滅反而越燃越大。
被點著的賊寇一個個慘叫起來,幾名賊寇欲救助自己的同伴,沒想到不但沒有成功,反而把自己也陷了進去。
……
“殺啊!”
從地上爬起來的鐵面首領知道不能再拖下去,大吼著殺向道中的李惲等人。
其他的悍匪們在他的帶動之下也一躍而起,狂奔而出,各持兵刃朝著隊伍殺來。
不過那鐵面首領沖鋒的速度卻越來越慢,竟然漸漸隱藏進了人群之中。
……
看著殺來的這些賊寇李惲并沒有露出任何驚慌之色。
“下馬列陣!”
因為地面濕滑,此時并不適合騎兵作戰,眾人只得下馬列陣。
好在這些人皆是老卒,很快結成了一個環形防御陣型。
并迅速取出弓弩進行還擊。
“咻咻咻!”
在弓弩的打擊下,沖鋒的回紇人不斷有人中箭倒下。
不過這點傷亡并沒有嚇住沖鋒的回紇人,剩余之人還是在那鐵面首領的的驅使之下奮勇向前。
“爾等是哪來的毛賊,好大的膽子……竟敢半道襲擊大唐官軍……”
“呵……”
“李惲小兒……這一次,只好得罪了,誰叫爾不識時務呢!”
隨著鐵面人喊出聲,拔野與拔悉諾兩人也知道現在不是猶豫的時候,抄起兵器也殺了上來。
李惲心中一驚,這些人果然是沖著自己來的。
“是誰要我的命,安祿山?李林甫?還是吐蕃人?”
他心中雖驚卻不慌,敵方人馬雖多,不過卻是些烏合之眾而已。
這點從敵方沖擊時的組織,配合還有裝備都看的出來。
裝備可以騙人,但人的習慣是難以改變的。
從這些人沖擊時的步伐就可以看出,除了少數幾個人,其他人根本就沒有受過訓練。
現在雖然是下馬步戰,但他相信即使是使用最簡陋的武器,自己的一百親兵也可以輕易擊潰敵人。
因此他絲毫不擔心自己的安危,反而對策劃這次襲擊的人更感興趣。
這場襲擊是在是太過草率了,根本沒有成功的可能,倒更像是在栽贓陷害欲驅虎吞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