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唐軍大破骨力裴羅于陰山?”
“回紇骨力裴羅僅以身免……”
奚王延寵從王座上蹦了起來。
“消息可確實?”
滿臉陰晴不定的問道。
“探馬親眼所見回紇、契丹、薛延陀聯軍全軍覆沒,骨力裴羅北遁……”
“唐軍追殺至浚稽山乃止……”
“天啊!”
奚王延寵大喊一聲,栽倒在地……
正面戰場大崩潰時,磨延啜正率軍與高適所部鏖戰。
眼見形勢不妙,他不敢拖延,立即下令退軍。
還好他跑的快,剛剛脫離與高適部的接觸,趙廣漢就帶著手下的騎兵殺了過來。
剛才那一戰磨延啜看的分明,自然知道靠著手中士氣低落的士兵是難以抵擋的。
因此帶著士兵們轉身就跑,趙廣漢追出七八里地之后,發現實在追不上。
嘴里罵了一句“跑的比兔子還快!”也就退兵了。
趙廣漢雖然沒有再追,但磨延啜卻不敢多做停留,一路奔逃了近百里境內,這才敢停下來稍作休整。
磨延啜正喝著水,室韋人首領努哈提著刀面色不善的走了過來。
“努哈首領,這是何故?”磨延啜明知故問。
“磨延啜我室韋勇士為了你付出了如此大的代價,你必須給我們一個交待!”
“努哈首領放心,我答應過的事不會忘記的,雖然這一次咱們戰敗了,但答應過的條件仍然有效……”
這時努哈和周圍的室韋人臉上方才又露出了笑容。
室韋人其實并不太在乎死去的那二千多戰士,他們更在乎的是草場。
……
此時大戰獲勝的唐軍皆是興高采烈。
到處都是士卒們的歡聲笑語,他們歡笑著收割著敵人的首級,把俘虜的敵軍士兵驅趕到一起。
趙廣漢此時正愉悅的站在一輛損壞的馬車上,指揮著士卒們打包著戰利品。
“還不給乃公把那些馬都牽過來……”
“還有鎧甲!鎧甲!撿那破刀干什么……”
“趙將軍!”
這時一名傳令兵來到了他的面前。
“趙將軍,大帥命爾率領所部,立即向回紇人的牙帳進發……”
“諾!”
趙廣漢答應一聲,立即跳了起來。
“諸君,買賣來了,快快集結……”
士卒們一聽就知道有好事來了。
也顧不得收拾戰利品,在各自隊正的帶領下迅速集結起來。
今日這一戰趙廣漢所部亡相對較少,去掉戰死和受傷的士卒,還能作戰的竟還有一千六百多人。
這也是李惲把進軍回紇牙帳的任務交給他的主要原因。
“出發!”
集結完畢,趙廣漢立即下令出發。
這一次趙廣漢手下除了一千六百唐騎外,還有三千余突厥騎兵。
……
用了整整一天的時間,唐軍總算是把戰場打掃完畢。
陣亡將士的尸體已經全部收拾妥當,開始分批運回安葬。
胡人聯軍的尸體也已經堆積在一起,如何處置就等著李惲的命令了。
軍帳之中,李惲滿臉嚴肅的看向眾人。
“諸君,胡人畏威而不懷德,今日吾軍大勝,某以為當筑京觀夸其功,以懾諸夷……”
“京觀!”
新任的掌書記李建威驚訝的跳了起來!
“節帥萬萬不可啊,我大唐乃是禮儀之邦,當行仁義……”
“迂腐!”他的話還沒有說完就被李瑄給打斷了。
“你們的孔圣人,不是也說以德報怨,何以報德……以德報德,以直報怨嗎。”
高適也道:“圣人言,內圣外王……仁義只能夠給自己人,對外當行霸道……”
兩人說話之后,帳中諸將也紛紛出言支持。
李惲見此情況也不再理會李建威,當即下令,“李達爾且取奴首筑京觀于道旁,以視諸夷……”
“諾!”
李達答應一聲,快步離開。
這時高適也把這次大戰的繳獲與傷亡統計送了進來。
“節帥,此戰真乃大勝也……”
高適興奮的匯報著:
此戰吾軍斬首一萬七千七百二十八級,繳獲刀槍器械十二萬四千七八六十八件,角弓四萬兩千五百四十三……
繳獲皮甲一萬二千三百七副,鐵甲三千七百五十五副。
此外還有盾牌九千兩百一十四副。又繳獲上好戰馬十一萬四千七百零五匹……
俘虜諸胡聯軍四萬七千二百二十四人……”
周圍眾人聽到這里都是喜笑顏開,只有李惲卻是沉默不語。
“我軍將士傷亡如何?”李惲打斷了高適的匯報。
高適收斂了笑容。
“我軍傷亡也不小,陣亡將士二千千三百七十七人,傷四千六百五十九人……”
聽他說完,李惲沉重地嘆了口氣,這一戰的傷亡卻是比他預計的高了不少。
“諸君隨某走走!”隨即起身往帳外走去。
“諾!”
眾人答應一聲趕緊跟上。
李惲帶著眾人來到臨時搭建的傷兵營,探望受傷將士。
還未進傷兵營,就聽到里面傳出了一陣陣凄厲的喊叫聲,以及一股股的血腥味和藥味。
“節帥,我等慚愧!”
李瑄、馬漢等人皆是主動向李惲請罪。
李惲嘆息道,“諸君,雖說慈不掌兵,但……”
馬漢等人連連點頭道,“節帥所言甚是,我等拜謝節帥教誨……”
李惲點了點頭也不知道他們有沒有把自己說的話聽進去。
……
轉眼大戰已經結束五日,唐軍大獲全勝的消息也已傳回。
“都護,我軍兵敗西受降城,如今骨力裴羅已逃回其牙帳……”
“什么!”
聽聞諸胡聯軍幾乎全軍覆沒的消息,如今薛延陀首領燕然都護府薛汪只感覺眼前發黑。
他跌坐在地上,一時之間仿佛不會思考。
過了許久,才雙手顫抖著給自己倒了一杯酒。
一飲而盡后,他總算恢復了鎮定。
“快傳薛諤與延陀荼來見我!”他對身旁的侍從吩咐道。
“都護兩位將軍已經在帳外等著您了!”
大戰的結果在傳入都督府前,就已經先報告給了薛諤和延陀荼兩人。
兩人得知消息后立即趕到了都督府,只是兩人皆知他們這位都督生性懦弱又好面子,才沒有第一時間來見他。
此時薛汪要見兩人,兩人自然也不再等待,直接走了進去。
“叔父,如今該如何是好?”薛汪問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