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過什么!”
張邁看向高睿道:“非我大唐之民自然不在其中!”
高睿點頭道:“這是自然!”
高睿此時已經明白,李惲恐怕不會放過城中的摩尼教徒和粟特人。
兩人達成共識后,又商議了一番高睿的待遇和行動方案,并約定二更時分采取行動。
隨后高睿帶著人離開了自己的府邸回到了軍營之中。
就在一切都在按計劃進行之時,有人向高巖秀匯報了張邁前往拜見高睿之事。
“你說什么,此事是什么時候發生的,為何現在才來匯報!”
高巖秀一聽就警覺了起來。
“是今日小食之后的事,小的……”
“啪!”
那報告之人還沒有說完話就被高巖秀一鞭子抽倒在地。
“來人,立即把薛忠義將軍給我請來!”
“等等!”
他剛剛說完又覺得此舉不妥。
“高邈帶上人跟我走。”
高邈答應一聲,當即集合好高巖秀的親兵,隨著高巖秀前往薛忠義的軍營。
此時高巖秀并沒有懷疑高睿,反而更加懷疑薛忠義。
因為所有人都知道高睿可是一個有名的孝子,他的父母妻兒可都在范陽。
反而是薛忠義他父母早亡,妻兒也并不在范陽而是在太原。
更重要的是,大同城中有三分之一的軍隊在薛忠義手中,而且乃是最精銳的騎兵。
高睿雖然是大同軍副使,不過手中不過幾百名親兵而已。
高巖秀帶著人趕到薛忠義的軍營時,薛忠義正準備休息。
看著突然闖入的高巖秀等人,也是驚詫莫名。
“高將軍這是!”
高巖秀一手按劍,向薛忠義質問道:“不知薛將軍今日為何派那張邁私下里去見高睿!”
薛忠義聞言一愣:“軍使何出此言,這其中是不是有什么誤會!”
高巖秀見薛忠義的樣子并不像做假,當下道:“你那親兵校尉張邁呢!”
薛忠義道:“張邁,張邁應該就在營中,軍使要見他,我現在就派人把他喚來!”
高巖秀點了點頭,薛忠義這才讓人去把張邁找來。
過了足足一刻鐘,那去找人的衛士方才回轉。
不過回來的只有他一個人,并不見張邁。
“張邁呢!”薛忠義問著話,心中已然感覺到有些不對。
“將軍,日落之時張邁就已經離營了!”
聽到這句話,高巖秀與薛忠義都意識到了不對。
“糟糕,莫非是那高睿有問題!”
高巖秀當即下達了全城戒備的命令,并下令抓捕高睿。
……
東門外,一支人數近千人的軍隊,正靠著夜色的掩護悄然向城門靠近。
城內一群人也在秘密行動,高睿帶著自己的親兵正向東門而去。
另外一些人,則在張邁的帶領下前往城中糧庫。
“什么人,站住!”那城門校尉警覺的大呼道
“不必驚慌,是我!”高睿這時卻主動從拐角處走了出來。
“拜見將軍!”
“兄弟們辛苦了,本將給兄弟們帶來了些酒食,外面唐軍可有異動,可別讓唐軍鉆了空子!”
“多謝高將軍,將軍放心兄弟們都警戒的很,不會有問題的……”
“如此就好!”
高睿說著話,抱著酒壇不經意的靠近那城門校尉。
那城門校尉剛剛放下戒心,卻不想,高睿竟然突然暴起。
那城門校尉還來不及做出反應就被他劈倒在地。
高睿的動作就是信號,他身邊之人也紛紛殺向周圍的守衛。
猝不及防下,城門守衛紛紛倒在血泊之中。
此時城外的大軍也已經靠近城門。
“快,打開城門!”
高睿劈倒身前的守衛,高聲呼喊。
“嘎吱!”
城門被打開了,這時城上的士兵才回過神來。
“唐軍!”
他們面面相覷,一時之間也不知該如何是好。
士兵們猶豫之間,城外的唐軍已然逼近城門口。
看著城外不斷逼近的大軍,這些人最終也沒有反擊,反而一哄而散。
就這樣,唐軍竟然毫無阻礙的進入了號稱固若金湯的大同城。
大軍進城后,立即向城外發出了信號。
“怎么回事!”
城內所有人都聽見號炮聲。
所有人都是面面相覷,不知道發生了什么事。
“不好!”
高巖秀馬上意識到了不對。
沒有多想,他立即跑到跳上馬,大吼一聲:“隨我來!”
高巖秀不愧是河北名將,反應卻是很迅速,他立即調集大軍經過東門,希望在唐軍大隊入城前奪回東門。
……
號炮聲響起時張邁也帶著人抵達了糧庫。
這個時候他也不再偽裝,當即下令向糧庫發起了進攻。
糧庫守軍沒想到,會突然受到自己人的攻擊。
還沒有反應過來,就被張邁帶著人殺了進去。
這個時候糧庫守將還正摟著女人睡覺了。
聽到屋外傳來的喊殺聲,一個激靈從床上跳了起來。
還來不及穿戴好就提著刀沖了出去。
他剛剛出了房門就見張邁騎著馬向他沖來。
“張邁你要干……”
他的話還沒有說完,張邁已然一刀把他的首級砍了下來。
從發起進攻到占領糧庫,僅僅只用了不到一刻鐘的時間。
……
東門處高巖秀正領著手下親兵猛攻東門。
高巖秀連續進攻了三次皆未能成功,反而傷亡慘重。
而隨著時間的推移,城外的唐軍主力已經距離很近,城中守軍也已經全部被驚動。
高巖秀知道如果不能快速攻破占據東門,他就將面臨滅頂之災。
“來人傳我命令,命薛忠義給我領騎兵沖擊!”
……
接到命令的薛忠義正欲行動,這時卻突然接到報告。
“將軍,張邁帶著人奪了糧庫,那張邁竟然是李惲之人!”
薛忠義聞言一驚。
“將軍現在該怎么辦!”
左右之人都知道糧庫被奪的嚴重性,就算是能夠奪回東門,但如果糧庫被燒那大同也是無法久守的。
“將軍!”
“將軍!”
“將軍!”
就在他猶豫之間,周圍的軍將皆是一個個呼喚道。
薛忠義一咬牙,高呼道:“我等本就是大唐之兵,不過是受安祿山欺騙才如此……諸君隨我誅殺叛軍,撥亂反正!”
高巖秀原本還期望著薛忠義來支援自己,沒想到反而被薛忠義來了一個背刺。
“將軍快走……那薛忠義也反了!”
高巖秀心下一驚,抬眼看去就見那薛忠義正領著手下騎兵向自己殺來。
“走!”
高巖秀當即立斷,立即帶著手下親兵往南門而去。
這個時候,唐軍主力也在高睿和李野的接應下殺入了城中。
薛忠義正暗自慶幸自己選對了時。
突然一支弩箭從城墻上射來,他剛剛感覺到危險還來不及做出反應,那弩箭就射中了他的脖子。
薛忠義滿臉露出不可思議的表情,他張了張嘴,想要說些什么,就發不出任何聲音。
“咚!”
在左右之人還沒有反應過來之時,他就從馬背上跌落下來,眼看是不活了。
“將軍!”
周圍響起了驚呼之聲。
……
另一邊高巖秀從東門逃離后,以最快的速度抵達了南門。
“快,給我打開城門!”
城門校尉聞令,當即打開了門。
高巖秀也不說話,一馬當先的打馬向門外奔去。
他的親兵也緊隨其后。
高巖秀逃出城后,把手城門的叛軍士兵才反應過來,當即發了一聲喊。
“兄弟們,唐軍進城了,逃啊!”
隨后也跟著向城外逃去。
高巖秀剛剛出城,就被城外的唐軍發現。
唐軍騎兵立即進行圍追堵截。
高巖秀也是一員猛將,面對圍追堵截的唐軍騎兵絲毫不懼。親自帶頭進行沖鋒。
經過短暫的搏殺,高巖秀成功的沖出了包圍圈,他不敢多待。當即打馬向南逃去。
他很清楚,大同陷落,整個河北地區無人能擋住李惲的兵鋒,現在回范陽不過是等死而已。
高巖秀這一逃一直渡過了桑干河方才停下了腳步。
環顧四周,他不禁悲從中來,此時跟在他身邊的只剩下二十八騎。
“將軍,喝點吧!”
這時一名侍衛,用頭盔裝來了半盔水送到了他的面前。
高巖秀也不嫌骯臟,一把搶過頭盔,咕嚕咕嚕就喝了起來。
喝完水,他終于感覺自己的體力慢慢恢復了過來。
“噌”
把拔出腰上的短刀,隨后雙膝跪倒在地。
先是一刀把自己的頭發割下一縷。
隨后又把自己的手掌割開。
對天發誓道,“我高巖秀以我之血發誓,只要我不死,必取李惲小兒項上人頭以報今日之恨……”
高巖秀發完誓言起身,目露兇光。
“走,去井陘!”
……
天終于亮了,經過一夜的戰斗,大同城已經完全被唐軍控制。
這一戰唐軍收獲頗豐。
“什么,竟然有這么多!”
看過李岫送來的賬本,李惲不由欣喜萬分,他萬萬沒有想到,這一次竟然會有如此巨大的收獲。
“繳獲各式兵器十萬一千七百三十七件,鐵七萬一千二百余斤,錢四十六萬貫,糧草七十萬石,布帛十二萬匹匹,油兩萬斤,酒七千壇……”
這些都還不算什么,真正讓李惲欣喜萬分的還是獲得的銅還有數千名工匠。
這一次竟然在大同倉庫中發現了五萬四千三百八十八斤銅。
李惲可是早就想生產火炮,但手中一直缺銅。
銅在大唐可是管制物品,就算是他也不敢隨意買賣。
正是因為如此到如今將作營,也不過制造了兩門青銅小炮。
至于用鐵制炮那技術難度就大多了,至今都還沒有解決沙眼過多的問題。
如今有了這些銅,足以生產出一批可以用于實戰的火炮。
“李野,你帶人立即把這批銅料送去給王虎!”
“諾!”
李野答應一聲,當即下去了。
王虎得知繳獲了一大批銅料也是大為興奮,正要去找李惲討要,李野已經押著銅料到了。
“王將軍,這銅料是節帥讓我交給你的,你簽收一下。”
……
“節帥,這些降兵還有城中的摩尼教徒該如何處置!”
馬漢向李惲請示道。
在出兵前李惲其實就已經有了決斷,為了永除后患,李惲選擇了學習后世的西班牙和葡萄牙人。
經過一番思考后,他下達了清洗令。
“城中所有摩尼教徒,無論男女老幼盡屠之!”
“有窩藏摩尼教徒者同罪!”
隨著李惲的命令下達,一場大規模的清洗在大同乃至整個云州展開。
短短兩日時間,就有兩萬八千余名摩尼教徒被屠。
這個人數看起來雖多,但相對于整個河北摩尼教徒的人數來說卻是不值一提。
為了徹底消滅摩尼教,這顆寄生在大唐身體上的毒瘤,李惲下達了讓后世詬病不已的《邪教清洗令》,摩尼教被直接定性為邪教。
李惲的《邪教清洗令》其實非常簡單就三條。
第一,無論是境內還是境外,只要看見有摩尼教徒一律斬殺,每殺一名摩尼教徒可獲五管錢賞賜
第二,舉報摩尼教徒,成功剿滅后可獲得一半繳獲的財貨。
第三,原是漢人者,若是放棄摩尼教信仰,只需繳納十貫錢或者服役一年可既往不咎。
這道發令一出,整個河北之地一下子激蕩起來。
許多游俠為了獲得賞錢,紛紛自發的前往河北之地獵取摩尼教徒的人頭。
河北當地居民長期以來一直受盡摩尼教的壓迫,此時也紛紛起來襲殺摩尼教徒。
短短時間內,摩尼教徒就從剛剛在上的統治者變成了人人喊打的過街老鼠。就如同后世緬甸的羅興亞人一般。
李惲此策就如同釜底抽薪一般,真正讓叛軍成為了無根之木。
......
就在李惲奪取大同之時,趙廣漢與李思也在饒了水與奚人展開一場對決。
這一戰,大唐與諸部一共出動了兩萬騎兵一萬步兵和五千車兵,奚人則幾乎集結了所有的精銳達到了三萬騎,另外還緊急征召了兩萬部落騎兵。
不管是唐軍還是奚人,雙方對彼此的情況都非常熟悉,因此這一戰注定是一場硬碰硬的較量。
決戰之前趙廣漢與李思兩人商議之后,決定利用自己車兵的優勢采用鈍鋒翼的戰術。
所謂“鈍鋒折翼”,也就是中央防守、兩翼進攻之策。
以車兵組成車陣,引誘奚人進攻,然后集中精銳騎兵從兩翼對奚人發起突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