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惲這一講就整整講了兩個時辰。
這時李惲卻是感覺有些累了,因此也就停了下來。
眾人原本正聽得如癡如醉,此時李惲突然停下來卻是讓眾人感覺有些意猶未盡。
不過李惲可是至高無上的皇帝,眾人卻也不敢出言,只能滿眼期待的望著李惲。
李惲看著眾人的神色卻是暗自發笑,不過這時他也確實感覺有些累了。
“諸公且先吃點東西,休息一個時辰,午后再繼續!”
“謝陛下!”
李惲隨即帶著人卻是往偏殿而去。
道門諸人,此時卻是議論開了。
“諸公以為陛下所言如何?”
“某以為陛下恐怕不只是那么簡單……依我看陛下恐怕是某位天神轉世……”
“公說的有道理,陛下方才所言,許多都是之前聞所未聞之秘……此非常人所能知……”
“公所言甚是,陛下所言之事其實我派典籍中都有些零星記載,只是不成體系……如今聽了陛下所言,某方才恍然大悟……”
“依我看陛下恐怕是紫薇大帝轉世……”
道門諸人如何議論,李惲并沒有在意,此時他正為另一件事頭疼。
“陛下,康居侯的奏書到了!”
李惲原本還想好好睡個午覺,沒想到剛剛用完膳,高適和王維兩人就急匆匆的帶著楊釗的奏書到了。
李惲一看兩人的臉色就知道定然發生大事了。
他接過奏書立即打了開來。
果然如同他所料,康居侯國居然在三個月前與大食呼羅珊總督發生了一次激烈的沖突。
“該死!”
李惲面上的惱怒之色一閃而過。
“高相,以為該如何處置此事?”
李惲壓下心中的怒火,向高適詢問。
“陛下如今我大唐并沒有做好戰爭準備,依臣看暫時還是不要輕啟戰端!”
李惲聞言面上卻是沒有任何表情,“高相之意是暫且壓下此事?”
李惲雖然面上看不出任何表情,但正是如此方才可怕。
高適認識李惲也有二十多年了,對李惲也是相當了解,李惲面上越是平靜越是讓人害怕。
“陛下,非也,康居國移民亦是我大唐之民,那呼羅珊總督敢派人屠殺我唐民,我大唐自然決不能示弱……”
“臣以為,必要的懲戒還是需要的,不過當限制在局部,在完成馳道建設之前,莫要發展成兩國全面戰爭!”
李惲知道高適說的有道理,對大食之戰最關鍵的就是后勤補給。
李惲思忖片刻后道:“如今西域馳道還有多長時間方可完工?”
高適拱手道,“月前郭公遣人來報,如今馳道只剩下瓦罕走廊一段,若是不出意外,四個月就可以完工……”
“四個月!”
李惲點了點頭,四個月的時間說長不長,說短也不短。
“海軍方面如何?”
李惲再次問道。
高適詢問立即明白李惲真正問的問題。
海軍方面,已經確定了通往波斯海的航道,僧伽羅港(錫蘭)也已經基本完工。
“不過僧伽羅港距離大食還是太遠,若是要從海上進攻大食還需要增加至少兩處補給基地。”
“海軍方面,張芳已經打算在跋祿羯呫婆和阿點婆翅羅兩地建立據地,不過……”
“不過什么?”
李惲微微皺了皺眉。
高適道:“如今那水真臘已經控制了個羅國和羅越國,佛逝國也已經向其臣服,高棉侯亦是越來越不安分……若是從海上進攻大食,這卻是一大隱患!”
李惲聞言面上卻是露出冷意,“既然他如此不安分那就給朕滅了他!”
王維聞言卻是心下一驚,真臘可不是什么小國,而是擁有勝兵三十萬的大國啊。
此時可以說是中南地區的霸主,若非有大唐壓制,其恐怕已經統一了整個中南。
高適此時則是并沒有任何意外,這才是他認識的皇帝。
這幾年真臘能夠擴張如此之快,其實也是大唐有意為之。
真臘本就是大唐養的一頭羊,這羊已經養肥了,若是安分一些還可以再養養,如今既然已經開始不安分那也就到了宰殺的時候了。
……
自從水真臘國王被大唐冊封為高棉侯之后,水真臘這些年來一直是順風順水。
尤其是在奴隸貿易興起之后,水真臘更是在其中賺的盆滿缽滿。
月前水真臘水師更是攻入了佛逝國王城,逼迫原為爪哇屬國的佛逝國向真臘臣服。
志得意滿的高棉侯拉那烈此時已經不滿足于高棉侯以及水真臘國王之位。
他先是下令把水真臘首都毗耶陀補羅改名為吳哥城。
隨后又不顧眾臣的勸說改真臘之名為高棉帝國,其在國內竟然僭越稱皇帝。
隨后他又派出使者前往長安,向大唐索要王號。
拉那烈這一番行動確是讓其國中有識之士憂心忡忡。不少大臣也紛紛勸說拉那烈。
不過此時的拉那烈根本聽不進大臣們的勸說,在他看來大唐現在根本離不開自己。
沒有自己大唐去哪里獲取那么多奴隸。
……
轉眼之間又是半個月過去了,李惲這些時日一邊主持編撰《道典》,一邊也在積極準備與大食的戰爭準備。
雖然半個月前,他就有意出兵進攻水真臘,不過政事堂諸公一直沒有達成一致,是以此事也就暫時擱置起來。
不過對呼羅珊總督的挑釁,政事堂諸公卻是很快達成了一致。
李惲的詔命早在半個月前就已經發給了李嗣業與楊釗,命兩人對大食人做出強硬的回擊。
就在這個時候,拉那烈派出的使者卻是到了長安。
……
“哈哈哈!”
看完拉那烈派人送來的國書后,李惲不禁大笑起來。
丹陛之下眾臣卻是面面相覷起來。
“嘭!”
李惲突然把手中的國書擲到了真臘使者的腳下。
“不知死活!”
李惲面無表情的道了一句。
這句話卻是把真臘使者嚇得一下子跪倒在地。
這真臘使者往來大唐多次,對大唐的強大可是清楚的很。
這一次他其實根本不愿意前來,不過國王有命他也不得不硬著頭皮前來送國書。
他原本還心存幻想,大唐皇帝不會與真臘計較,可此時皇帝的動作卻是已經說明了一切。
“來人把他給朕拖下去!”
“諾!”
兩名郎衛聞令當即上前。
“慢!”
這時李惲卻是再次出言。
“給朕把他趕出長安!”
“爾回去告訴拉那烈,朕當取其首懸于朱雀門以示萬國……”
有了這一出,這一次政事堂諸公很快達成了一致。
三日后,李惲下達了討伐真臘國的詔書。
大唐皇帝,詔曰:
朕承天命,統御萬方,德被四海,恩澤八荒。然真臘國,僻處南陲,不遵王化,屢犯邊疆,殘害諸國。其罪滔天,罄竹難書。朕屢遣使宣諭,冀其悔悟,然彼頑冥不化,反加猖獗。是可忍,孰不可忍!
今特命嶺南節度使張巡為帥,統率大唐海陸兩師,討伐真臘。凡我唐軍將士,務須奮勇當先,直搗其巢穴,亡其國,滅其種,絕其苗裔,以儆效尤,以彰天威。
朕聞古之圣王,誅暴安良,吊民伐罪。今真臘之暴,已至極矣。若不加以誅滅,何以慰我邊民之冤魂,何以正我天朝之綱紀?故朕決意,必使真臘國從此不復存于天地之間,其族類永絕于后世。
如遇我唐民,務必秋毫無犯,安撫良善,誅戮兇頑。若有違抗王命,縱敵逃逸者,定斬不赦!凱旋之日,朕當親迎于郊,論功行賞,封侯拜將,以酬爾等之忠勇。
欽此!
此詔命一下,嶺南諸郡瞬間沸騰起來,各軍早就等著這一天了。
張巡也同樣如此,自從擔任嶺南節度使以來他就為這一天做著準備。
李惲詔命抵達南海城不過三日時間,他就已經做好了出戰的準備。
……
另一邊吳哥城中真臘國自那拉烈以下所有人都沒有想到,李惲竟然反應這么激烈,竟然直接下達了討伐自己的詔命。
驕傲自大的那拉烈此時也不禁慌了神,他立即派人聯絡在吳哥城中的各家勢力的代表,希望能獲得各家的相助。
此時他還幻想著各家看在在奴隸貿易的共同利益上支持自己。
但奴隸貿易這點利益與得罪大唐皇帝的后果孰輕孰重,各家又豈會分不清楚。
在李惲的詔書傳到中南地區時,各家就已經果斷的撤離了吳哥乃至真臘。
那拉烈派去的人自然也是無功而返。
“該死的,該死的……這些家伙關鍵時候一個都靠不住……”
收到回報的那拉烈憤怒的把屋子里的東西全部砸碎了。
經過好一通發泄,他才總算是平靜下來。
隨后他孤注一擲下達了舉國動員令,試圖與大唐決一死戰。
可沒想到他的命令下達后,卻是一下子引發了一場難民潮。
真臘各地貴族、百姓紛紛逃離真臘,真臘國從貴族到平民幾乎沒有人看好這場戰爭。
西部的真臘人紛紛逃亡驃國,東部之人則逃往林邑,北部之民則紛紛逃亡陸真臘。
唯有吳哥城以及周邊地區的真臘人因為利益已經與那拉烈綁定在一起,方才遵守命令,應征入軍。
那拉烈原本以為自己可以動員三十萬大軍,可最后竟然只有不到十七萬人。
非但如此,一些有實力的貴族竟然宣布獨立,打出了尊唐討夷的旗號,直接與他對抗。
這些消息更是讓那拉烈火冒三丈,他發誓擊退唐軍后,定要殺光這些反對自己的人。
……
與真臘國內相反,真臘周邊諸國卻是興奮異常,諸國國主紛紛上書李惲請求出兵助唐。
這其中表現最積極的就是驃國和林邑兩國。
這幾年驃國可是被真臘欺負的不輕,其東南國土如今還被真臘人占據著。
林邑國則在上書李惲的同時下達了舉國動員令,小小的林邑國竟然一下子擴充到了四萬人。
至于高適的封國棠國自然也是快速動員起來,棠國世子,高適的長子高參也很快與林邑、陸真臘達成協議,隨后親領六千唐棠國兵南下準備進攻真臘。
別看棠國之兵只有六千,但其戰力卻尤在陸真臘與林邑國之上。
畢竟棠國之兵的主力乃是是原大唐棠州驍果以及高參從家鄉遷來的鄉黨為基礎建立的。
其裝備與唐軍也一般無二,甚至還裝備有十二門二式野戰炮。
洪武八年十二月,張巡親領水陸軍三萬二千人正式向真臘發起了進攻。
于此同時,高參也領棠國、陸真臘、林邑三國聯軍三萬從北面對真臘發起了進攻。
西面驃國也出動了舉國之兵五萬余人對真臘發起了反攻。
原本已經臣服于真臘的哥谷羅國、個羅國、羅越國、佛逝國、室利諸國也紛紛背棄真臘。
一時之間真臘頗有一些四面楚歌的感覺。
……
萬里之外的巴格達,杜佑終于見到了十多年未見的族侄杜環。
叔侄相見,兩人都不禁留下了激動的淚水。
不久之后阿布·薩拉馬又送來了三十多名當年被俘虜的唐軍將士,至于其他被俘虜的將士則要么已經不在人世,要么就已經無從尋找了。
經過這些年的折磨,這些唐軍將士多數都已經不成人形。
見到這些唐軍將士后,杜佑與尉飛兩人皆是滿腔怒火。
不過兩人也知道,此時并不是發火的時候,現在關鍵的是如何返回大唐。
“叔父,咱們恐怕得盡快離開巴格達才行,環恐久則生變!”
得知呼羅珊總督下令屠殺了康居侯國一個移民村落后,杜環立即找到了杜佑與尉飛兩人。
“師約說的不錯,那呼羅珊總督如此行事,恐怕就是想挑起我大唐與大食的戰爭……”
尉飛這時也支持杜環之言。
杜佑思忖一番后也覺得是時候返回大唐了。
第二日,杜佑正式向曼蘇爾遞交了國書,并請求返回大唐。
曼蘇爾并沒有反對,當即答應下來,并贈送了杜佑一批禮物。
不過在暗地里,曼蘇爾卻是令阿布·阿尤布·穆里亞尼安排人在半道劫殺唐使。
就在張巡出兵進攻真臘的同一天,杜佑等人也離開了巴格達踏上了返回長安的路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