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云的怒喝如同一道雷霆,瞬間驅散了士兵們心中的恐懼。
城頭上,官兵們的神色變得堅毅起來,但仍有兩個白蹬堡千戶所的士兵面色蒼白,手握長槍的手微微顫抖。
他們的目光時不時地投向遠處的流寇大軍,臉上滿是不安。
崔鑫源和自家將官對視一眼,心中的羞愧更甚。
崔鑫源邁步上前,對葉云低聲說道:“葉大人,敵人數量眾多,還是快向周大人求援,或者先在城下備上快馬,也許能派上用上。”
葉云眉頭微皺,目光如刀,掃了過去。
他自然知道崔鑫源所謂的能派上用場指的是什么。
葉云努力保持表面如常,但心里早已冷笑:“求救?崔大人這仗還沒打就開始求援,若是被人知道還不嘲笑死我們。”
“至于備馬一事,休要再提!難道我們大明軍人連和流寇作戰的這點勇氣都沒有嗎?今日,我們不拼死一戰,回去有何顏面見家鄉父老?”
崔鑫源臉色一變,咬了咬牙,沉聲道:“葉大人說的是,我等定當奮勇殺敵,絕不后退!”
葉云點了點頭,對方打消了逃跑的念頭,心中稍安。
他轉身看向城外,流寇大軍已逼近佛郎機炮的射程。
炮手隊長急匆匆地跑了過來,大聲問道:“大人,敵人已進入射程,是否開炮?”
葉云心中一凜,眉頭緊鎖。
他迅速做出決定,沉聲道:“開炮!務必一擊制敵!”
炮手隊長點頭應允,轉身跑回炮位,指揮炮手們迅速準備。
士兵們各司其職,緊張而有序地忙碌起來。
佛郎機炮被推到指定位置,炮手們迅速裝填火藥和炮彈進行操作。
葉云站定在城頭上,目光如炬,注視著前方的流寇。
炮手們動作迅速,引信被點燃,火花在空中出一串串亮光。
葉云的眼中閃過一絲堅定,心中暗自祈禱:今日一戰,我們德勝軍絕不能輸!
就在這時,三門佛郎機炮幾乎同時發出震耳欲聾的轟鳴聲,城墻在巨大的沖擊力下微微顫動,附近的士兵們幾乎站立不穩。
三門佛郎機炮怒吼著,噴吐出致命的火舌。
沉悶的轟鳴聲震得城墻都微微顫抖,城頭上不少士兵一個踉蹌,差點摔倒在地。
空氣中彌漫著濃烈的硝煙味,嗆得人幾乎睜不開眼。
炮彈劃破長空,拖曳著明亮的尾跡,在流寇陣中炸開。
只見火光沖天,碎石飛濺,慘叫聲此起彼伏。
原本密集的流寇隊伍被炸開了一個缺口,殘肢斷臂散落一地,血腥味混雜著硝煙味,在空氣中彌漫開來。
城頭上,官兵們爆發出震天的歡呼聲。
“萬勝!萬勝!”的聲音響徹云霄,原本緊張的氣氛一掃而空,取而代之的是興奮和激動。
葉云的臉上也露出了笑容,他高舉手臂,振臂高呼:“德勝軍,威武!”
聲音如同一道驚雷,瞬間點燃了士兵們的斗志。
原本還有些緊張的士兵也跟著高喊起來,他們的眼中閃爍著興奮的光芒,恐懼早已被拋到了九霄云外。
“萬勝!萬勝!”的吶喊聲此起彼伏,德勝軍的士兵們帶動著白蹬堡的士兵一起吶喊,整個城頭都沉浸在聲浪之中。
隨著一聲聲的吶喊,士兵們心中的緊張逐漸平復下來,取而代之的是昂揚的斗志和必勝的信念。
炮手們緊張地清理著炮膛,迅速填裝火藥和炮彈,準備進行下一輪的攻擊。
他們的動作卻絲毫沒有遲緩,每一個步驟都精準而迅速。
“開炮!”一聲令下,三門佛郎機炮再次發出震耳欲聾的轟鳴聲。
這一次的打擊力度比之前更大,炮彈在流寇陣中炸開了更大的缺口,流寇的慘叫聲更加凄厲。
城頭上的官兵們歡呼雀躍,斗志昂揚,仿佛已經看到了勝利的曙光。
葉云望著城下混亂的流寇,嘴角露出一絲冷笑。
然而,他的笑容很快便凝固了……
馬大腳指著城下,聲音中帶著一絲難以置信:“大人,你看……”
流寇們并非毫無準備,在遭受兩輪火炮轟擊后,他們迅速推出了十數輛巨大的木制車輛。
這些木車表面覆蓋著厚厚的皮革和泥土,形成了一道簡易的移動屏障。
轟鳴聲再次響起,炮彈狠狠地撞擊在木車上,發出沉悶的巨響,卻無法像之前那樣輕易撕裂敵陣。
爆炸產生的碎木和泥土四處飛濺,但木車本身卻只是微微晃動,并未被徹底摧毀。
葉云的笑容凝固在臉上,他深吸一口氣,意識到流寇并非易與之輩。
他的眉頭緊鎖,再次下令:“繼續開炮!”三門佛郎機炮再次發出怒吼,但效果卻大打折扣。
炮彈擊中木車,僅僅在表面留下一個個焦黑的印記,無法對流寇造成致命打擊。
空氣中彌漫著硝煙的味道,嗆得人嗓子發癢,視線也變得模糊起來。
炮擊持續了兩輪,眼見無法突破木車防線,葉云的臉色變得陰沉。
他知道,再這樣下去,佛郎機炮的優勢將會被大大削弱。
“果然不是一般的流寇!”
就在這時,趙后的聲音在葉云耳邊響起,:“大人,流寇已進入射程!”
“弓箭手準備!”葉云大喝一聲,聲音中充滿了威嚴。
近百名弓箭手迅速站到城墻邊緣,他們張弓搭箭,動作整齊劃一。
箭尖在月光下閃爍著森冷的寒光,如同蟄伏的毒蛇一般,隨時準備奪人性命。
“放箭!”一聲令下,弓弦震動的聲音瞬間連成一片,如同一陣密集的暴雨傾盆而下。
無數箭矢拖著尖嘯的尾音,劃破夜空,朝著流寇隊伍飛射而去。
箭矢如同死神的鐮刀,收割著一條條鮮活的生命。
流寇們哀嚎著倒在地上,鮮血瞬間染紅了地面。
密集的箭雨,使得流寇的隊形瞬間大亂,慘叫聲、哀嚎聲此起彼伏。
原本還氣勢洶洶的流寇們,如同被割麥子一樣成片倒下。
一些流寇慌亂地舉起簡陋的盾牌,想要抵擋箭雨,但這些簡陋的防護在密集的箭矢面前,根本不堪一擊。
“自由射擊!”葉云再次下令,弓箭手們不再局限于隊列,他們瞄準著一個個敵人的要害,不斷射出致命的箭矢。
一輪齊射過后,城下的流寇們已經死傷慘重。
鮮血浸透了泥土,空氣中彌漫著濃烈的血腥味,讓人作嘔。
流寇快速朝后當撤去,只留下這個尸體和不停哀嚎的傷員。
葉云看著城下快速后撤的流寇,心中稍稍松了一口氣,但眉頭依然緊鎖,戰場上的形式瞬息萬變,任何時候都不能掉以輕心。
就在這時,木車后的流寇大軍中,一陣騷動。
一群衣衫襤褸、面黃肌瘦的炮灰隊伍,在督戰隊明晃晃的刀光劍影下,瑟縮著向前挪動。
他們這些炮灰大多是些被裹挾的農民,從未經歷過這樣的場面,他們甚至不知道自己為何而戰,只是被裹挾著送死。
“沖啊!填平護城河,每人一斗小米!”督戰隊揮舞著手中的刀劍,聲嘶力竭地威逼利誘著。
但這虛假的承諾并不能激起炮灰們的斗志,他們只是麻木地向前移動,如同行尸走肉一般。
炮灰隊伍開始冒著城頭的箭雨,將木車上的泥土、砂石傾倒進護城河中。
慘叫聲此起彼伏,不斷有人倒下,鮮血染紅了河水,也染紅了泥土。
他們掙扎著,哀嚎著,卻無法逃脫死亡的命運。
城頭的弓箭手并沒有停止射擊,箭矢如雨點般落下,收割著一條條鮮活的生命。
護城河邊,尸橫遍野,血流成河,宛如人間地獄。
空氣中彌漫著濃烈的血腥味,令人作嘔。
佛郎機炮失去了作用,短弓手和弓箭手加入了攻擊。
黃拐送來的鳥銃葉云并不敢用,都留在了德勝堡,這個時代的鳥銃炸膛率高的嚇人。
箭矢破空之聲不絕于耳,如同死神的催命符。
流寇炮灰們倒下的速度更快了,護城河幾乎被尸體填滿。
眼見護城河即將被填平,剩下的流寇炮灰丟下木車,以驚人的速度向后撤退,眨眼間便消失在眾人視線中。
“好家伙,這幫流寇跑起來,比兔子還快!”馬大腳不禁感嘆道。
城頭上的眾人面面相覷,都被流寇這神速的撤退驚呆了。
葉云擺了擺手,打斷了馬大腳的話,緩緩說道:“傳令下去,準備迎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