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隊長提及其他區域的天才時,目光特意在林澤臉上停留,
卻見他只是垂著眼,指尖輕搭在膝蓋上,連眼尾都沒動一下,眼神里沒有半分波瀾。
仿佛那些能讓尋常覺醒者忌憚的對手,在他眼中不過是無關緊要的塵埃。
沈成一直留意著林澤的反應,見狀立刻抓住機會,
往前跨了小半步,雙手自然垂在身側,腰腹微微收緊,對著大隊長恭敬開口:“大隊長,我們這次任務有重大突破。
黑榜前30的余信已經被林澤擊殺,而且林澤還掌握了異魔人核心計劃的線索,
情況緊急,您看要不要現在詳細匯報?”
他說話時喉結滾動,顯然清楚這些信息的分量。
大隊長抬手示意他坐下,指尖在桌面上輕輕敲了敲,發出沉穩的聲響:“都坐吧,把事情原原本本說清楚。尤其是異魔人的計劃,這直接關系到防衛隊的后續部署,半分都不能含糊。”
他的笑容淡了些,原本溫和的眼神里多了幾分審視。
眾人依次落座,椅腿與厚地毯摩擦發出輕微的“沙沙”聲。
林澤拎著那個裝著余信尸體的黑色袋子,袋子表面還沾著貓峰鎮的泥土,
他走到包廂角落,彎腰一放,袋子撞在墻角發出沉悶的“咚”聲,
隨后才在最外側的空位坐下,腰背挺直,姿態放松卻透著一股生人勿近的氣場。
沈成和郝葉雨對視一眼,由沈成先開口,平穩地敘述:“我們按計劃潛入貓峰鎮,剛確認余信在望峰大酒店門口,林澤就直接上前了。
當時余信身邊有十幾個武裝護衛,他自己也有防備,但林澤只用兩拳就把人打死了,第一拳震碎他的防御,第二拳直接把人打飛,尸體現在就在那個袋子里。”
郝葉雨立刻補充,帶著難掩的震撼:“我看得很清楚,余信體內有股特殊力量在抵抗,但根本擋不住林澤的攻擊。后來林澤跟我們說,那股力量可能來自魔界天王,而異魔人正在醞釀從魔窟召喚這種存在,一旦成功,99%的人類強者都不是對手。”
兩人一唱一和,把從潛入到擊殺,再到得知異魔人計劃的全過程講得明明白白,連林澤指認余信時的對話都沒遺漏。
阮雋星全程沒插話,只是指尖的敲擊聲漸漸停了,
等郝葉雨話音落下,
他臉上的溫和徹底褪去,眉頭擰成一個川字,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西裝袖口的鉑金紐扣。
“你要參加今年的全國大賽?”
大隊長抬眼,目光精準地鎖定林澤,語氣比之前沉了幾分。
“不錯。”
林澤迎上他的目光,聲音平穩得沒有一絲起伏:“但全國大賽不是我的目標。這種賽事只能篩選出強者,卻證明不了真正的實力,我要等的是魔界天王,我得看看那些東西到底有多強。”
大隊長眼中閃過一絲贊許,身體微微前傾,手肘撐在桌面上,雙手交疊:“既然目標一致,那你愿不愿意幫我一個忙?”
“什么忙?”林澤反問。
“今年的全國大賽由我全權負責。”
大隊長一字一頓地說,帶著十足的誠意:“我打算把我手底下所有行動隊,全部交給你來管理調配。物資,人員,情報,你都可以直接調動。”
“什么?!”
沈成和郝葉雨幾乎同時驚呼出聲,椅腿在地毯上劃出刺耳的聲響。
其他隊員也都瞪圓了眼睛,有人下意識地張大了嘴,有人伸手扶住了旁邊的桌沿。
大隊長手底下管著多個行動隊,上千號人,配備的都是頂尖裝備,這種權力竟然要交給一個剛覺醒不到一年的新人?
“不需要。”
林澤的拒絕來得干脆利落,沒有半分猶豫,
就像大隊長提出的不是一份足以讓無數人趨之若鶩的權力,只是遞過來一杯普通的白開水。
大隊長臉上的笑容淡了些,卻沒生氣,只是輕輕嘆了口氣:“好吧,那真是太可惜了。”
他往后靠回椅背,身體放松下來:“自我介紹一下,我叫阮雋星,來自東洲阮家。”
“超級家族阮家?”郝葉雨下意識地低呼,眼神里滿是震驚。
東洲的超級家族掌控著大量資源,難怪阮雋星這么年輕就能坐上大隊長的位置,還擁有如此大的權力。
她們也是第1次知道,盡管以前有所猜測。
“所以你不用懷疑我的權限。”
阮雋星笑了笑:“在東洲防衛隊的范圍內,只要我想做的事,就沒有辦不成的。”
他刻意停頓,觀察著林澤的反應。
“你做得到,我也不會做。”
林澤再次拒絕,沒有絲毫松動,
他垂著眼,視線落在地面的地毯紋路,顯然沒把超級家族的名頭放在心上。
沈成在一旁看得通透,瞬間明白了阮雋星的心思。
這哪里是幫忙,分明是赤裸裸的招攬。
林澤的天賦太過恐怖,年紀輕輕就能秒殺黑榜前30的異魔人,
覺醒不到一年就有如此實力,
再給他三五年成長時間,恐怕整個東洲都沒幾人能及。
他們早就調查過林澤的背景,知道他孤身一人,
沒依附任何勢力,
阮雋星這是想用權力當誘餌,把這個潛力無限的天才拉到自己麾下。
可沈成也清楚,像林澤這樣的天之驕子,早就跳出了依附勢力的局限。
他看著林澤淡然的側臉,心里暗嘆,
果然,這點利益根本打動不了他。
阮雋星顯然也料到了這個結果,他很快收斂了招攬的心思,神色重新變得嚴肅:“雖然你拒絕了,但沈成和郝葉雨的小隊,會全方位配合你的一切行動。今后你有任何需要,直接吩咐他們就行,不用跟我請示。”
他身體微微前傾:“你說的事情太重要了。如果異魔人真能召喚魔界天王,沒人能阻攔的話,那不是某塊區域的災難,是整個藍星的浩劫。我們不能賭,只能提前準備。”
“說的不錯。”
林澤終于點頭。
阮雋星見他認同,臉上露出一絲欣慰,當即拍板:“全國大賽的舉辦地,接下來讓沈成和郝葉雨開車送你過去。沿途的安全,食宿,賽前準備,都由他們負責,你只管安心調整狀態。”
“是,大隊長!”
沈成和郝葉雨齊聲應道。
……
全國大賽的舉辦地,定在東洲的藍光城。
這座城市在東洲穩穩占據前五席位,是實打實的超級大城,占地面積遼闊到驚人。
從城南驅車到城北,即便走最快的主干道,也需要整整兩個小時。
車窗外的高樓大廈鱗次櫛比,玻璃幕墻反射著刺眼的陽光,一路延伸至視線盡頭,
單論規模,就足以抵得上三個普通安全城的總和。
藍光城的勢力盤根錯節,復雜到難以厘清。
光是能在東洲排上號的超級勢力,就不下二十個,每一個都掌控著龐大的資源。
大型勢力,中型勢力更是多如牛毛,遍布城市的寫字樓,商業街甚至老城區的巷弄里。
有人曾戲言,在這里隨便拉出一個中等勢力,放到外圍的小安全城,都能輕輕松松稱王稱霸。
這話絕非夸張,藍光城的每一寸土地下,都埋著勢力博弈的痕跡,連街邊的便利店,都可能是某個勢力的情報點。
走在藍光城的街道上,最能體會藏龍臥虎的含義。
穿著破爛,蜷縮在街角的乞丐,可能在你轉身的瞬間,抬手就轟碎了迎面飛來的碎石。
推著小攤賣早點的老人,收錢時手指快得留下殘影,那是覺醒者特有的速度加成。
這些人都是實力強悍的覺醒者,只是選擇了低調生活,不愿卷入勢力紛爭。
全國大賽即將召開,讓這座本就繁華的城市更添躁動。
主干道兩旁的路燈上,掛滿了鮮紅的宣傳橫幅,
“巔峰對決,誰與爭鋒”
“天才集結,共筑輝煌”
字樣格外醒目,紅底黃字在陽光下晃得人眼暈。
巷弄里的墻壁上,貼滿了參賽選手的海報,有穿著作戰服的冷峻青年,也有笑容明媚的女覺醒者,
連空氣中都彌漫著興奮與期待的氣息,
走在街上,隨時能聽到路人討論比賽的聲音。
正式比賽還未開始,一部分選手就已經憑借過往的戰績打響了名氣。
橫幅上印著他們的名字,字體加粗放大,有人甚至擁有了專屬的粉絲俱樂部。
一群穿著統一服裝的年輕人,舉著印著選手頭像的燈牌在街頭游行,口號喊得震天響。
一些商業嗅覺敏銳的小老板,趁機推出了大量比賽周邊。
印著選手頭像的純棉T恤,刻著參賽編號的金屬徽章,甚至還有模擬選手能力的玩具模型……
他們站在街頭巷尾,扯著嗓子叫賣。
“南洲李銳的紀念章,十塊錢一個!”
“西洲蘇媚的同款發帶,戴上就能沾喜氣!”
不少路人圍攏過來,掏錢包購買的人絡繹不絕,小攤前很快排起了長隊。
“接下來需要我怎么做?”
黑色轎車平穩地行駛在藍光城的主干道上,
林落靠在副駕駛座上,身體微微傾斜。
他的目光掃過窗外熱鬧的街景,看到那些為比賽狂熱的路人時,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覺的冷笑,
隨后開口問道,聲音壓得很低,避免被窗外的噪音蓋過。
經過這段時間的接觸,林落已經摸清了異魔人的底細。
他們并非一盤散沙,而是有一個統一的核心組織,名字叫做新人類俱樂部。
坐在駕駛座上的黑山,在這個俱樂部里擔任組長職務,
據黑山自己說,這個職位的權力,和人類防衛隊的大隊長不相上下,能直接調動一支專屬的作戰小隊。
黑山握著方向盤,掌心因為用力沁出薄汗,視線緊緊盯著前方的車流,避免被旁邊的宣傳橫幅分散注意力。
他語氣平穩地解釋道:“全國大賽的規則和之前的區域選拔賽差不多,不過流程更嚴格,分為兩個步驟。
第一個步驟是1v1對戰,對手由系統隨機抽簽決定,一輪定勝負,最終選拔出全國前10名。
第二個步驟,就是這10個人進入指定的人類禁區,
在規定時間內完成統一任務,任務成績會和對戰成績綜合計算,決定最終排名。”
說到這里,他側頭看了林落一眼,眼神銳利如刀:“你的目標只有一個,把所有人類天才都踩在腳底下,必須拿下全國大賽的冠軍。”
他舔了舔干燥的嘴唇,繼續說道:“我們新人類俱樂部的很多高手都已經潛入藍光城了,有的偽裝成參賽選手,有的混在工作人員里,
等大賽進行到決賽階段,就會里應外合搞一場大的。
這次行動一旦成功,我們這些被人類污蔑為異魔人的存在,就再也不用躲在陰暗的角落里,我們會被正名為新人類。
新人類俱樂部也不再是見不得光的地下組織,而是統治藍星的新人類帝國。”
“到時候,所有的舊人類都要臣服在我們腳下,他們將為奴為仆,用一輩子來償還這些年對我們做過的那些骯臟事。”
黑山的聲音漸漸變得激動,握著方向盤的手指微微收緊:“只可惜啊,孟壽和余信這兩個老伙計,沒能等到這一天。”
坐在旁邊的林落還沒接話,黑山自己先低笑了一聲,笑聲干澀,
帶著幾分對同伴的無奈,又有幾分對命運的冷漠:“也許,這就是他們的命吧,成不了新人類帝國的功臣。”
余信被代號“荒天帝”的新人殺死的消息,在新人類俱樂部內部已經炸開了鍋,造成了不小的震動。
要知道,余信的實力在俱樂部里算得上頂尖,和黑山一樣是組織的中流砥柱,負責管理整個東洲的外圍據點。
他的死,讓不少成員都心生忌憚,擔心人類那邊出現了能威脅到核心成員的天才。
“所以俱樂部高層下了死命令。”
黑山的語氣重新變得嚴肅,連呼吸都放輕了些:“如果在藍光城見到那個代號荒天帝的新人,不管在什么場合,只要有機會,就不惜一切代價把他殺了。
絕不能放任他成長,否則等他真正掌握了強大的力量,說不定就是我們整個新人類俱樂部的滅頂之災。”
“殺死?太便宜他了。”
林落突然笑了起來,笑聲低沉沙啞,帶著一股令人毛骨悚然的陰險,
他抬手摸了摸自己的下巴,眼神也變得晦暗不明:“我曾經從天才的神壇跌落,嘗過那種絕望崩潰的滋味,所以也想讓那位荒天帝好好感受一下,
如果有機會,把他變成異魔人,讓他親眼看著自己變成曾經最痛恨的樣子,豈不是更好?
當然,要是查清楚,那個荒天帝真的是林澤,那就沒那么多講究了,必須直接殺死,碎尸萬段都不為過,絕不能給任何機會。”
黑山沒有反駁。
他踩下油門,轎車加速超過了一輛舉著燈牌的粉絲車隊。
窗外的熱鬧與車內的陰冷形成鮮明對比,陽光透過車窗照進來,卻驅不散兩人眼底的惡意。
沒人知道,一場針對人類天才的陰謀,正在這座繁華的超級大城里,悄然醞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