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緩緩轉(zhuǎn)向李懷德，鄭重地、用力地點了點頭。
李懷德“騰”地一下站了起來，臉上的笑容比窗外的太陽還燦爛。
“好！好啊！”他用力一拍巴掌。
“我宣布！吳碩偉同志，以滿分的成績，全票通過七級技術(shù)員考核！”
“嘩——”車間里爆發(fā)出雷鳴般的掌聲。
“從下個月起，吳碩偉同志的工資，調(diào)整為92元！各類票證，全部翻倍！”李懷德的聲音提了八度。
掌聲更熱烈了。
其實大家都知道這個考核只是走個流程--能夠把報廢的銑床重新修復甚至改造的牛人，哪是區(qū)區(qū)的技術(shù)員等級可以限制的？
君不見那臺262Γ型立式銑床正在一號車間哄哄的不停加工特種鋼材。
就在這時，一個沉穩(wěn)的聲音從門口傳來。
“小吳同志，年少有為啊！”
眾人回頭一看，竟然是廠黨委的汪書記親自來了。
汪書記徑直走到吳碩偉面前，親切地拍著他的肩膀。
“我可是聽說了，你是兵工總院馬教授最得意的關(guān)門弟子。前兩天，馬老還親自給我打了電話，讓我好好關(guān)照你這個人才啊！”
“轟！”
這話像一顆炸雷，在所有人的腦子里炸響。
兵工總院……馬教授？
那可是國寶級的人物！
所有看著吳碩偉的眼神，瞬間從羨慕嫉妒，變成了徹徹底底的敬畏。
“我的天……怪不得……這背景……”
“還考什么七級技術(shù)員啊，這級別直接去工程部當主任都綽綽有余了！”
面對著這一切，吳碩偉只是對著汪書記微微點了點頭，表情平靜。
“汪書記過獎了，都是老師教得好。”
......
軋鋼廠大食堂里，水汽混著飯菜的香味，到處都是工人吃飯的“呼嚕”聲和碗筷碰撞的“當啷”聲。
馬華端著一盆剛出鍋的土豆燒肉，熱氣熏得他滿臉是汗。他側(cè)著身子擠到傻柱身邊，壓低了聲音：
“師傅，您聽說了嗎？技術(shù)科那個吳碩偉，好像要提干了。”
傻柱正拿著半人高的大鐵勺，在鍋里費勁地攪著白菜，聽見這話，胳膊上的力道松了一下。
“提干？他一個剛來沒多久的技術(shù)員，提什么干？”他心里嘀咕，這小子前兩天剛跟自個兒動了手，怎么轉(zhuǎn)眼就要提干？廠里規(guī)矩什么時候這么松了？
負責打菜的劉嵐耳朵尖聽見了他們的談話，把勺子往菜盆里一放湊過來撇了撇嘴。
“柱子你還不知道吶？今兒一早，廠里都傳開了。人家解決了大問題...連蘇國專家都沒轍的那種！”
“我聽人說，洪總工和李副廠長當場就拍了板，要單獨給他開小灶——考七級工！”
“七級？！”傻柱手里的大勺沒拿穩(wěn)，“哐當”一聲砸在鐵鍋邊上，震得他耳朵嗡嗡響。
他自己在這食堂里熬了多少年，從學徒干到大師傅，還是個八級廚師。
吳碩偉那小子比自個兒還小幾歲，這就奔著七級技術(shù)員去了？
那可是工程師的級別！
要是真讓他考過了……一個月得拿多少錢？
傻柱心里那點不服氣，瞬間變成了實實在在的嫉妒。
就在這時，食堂墻上掛著的鐵皮大喇叭“滋啦”響了兩聲，隨即傳來一個清亮的女聲，是廣播站的于海棠。
“全廠通報表揚！全廠通報表揚！”
嘈雜的食堂一下子安靜下來，所有正在吃飯、打飯、聊天的工人都不約而同地抬起頭，看向那個發(fā)出聲音的鐵皮喇叭。
“我廠工程部技術(shù)員吳碩偉同志，發(fā)揚刻苦鉆研、勇于創(chuàng)新的革命精神，成功攻克‘262Γ型立式銑床’傳動總成技術(shù)難題。該項技術(shù)突破為我廠節(jié)約了大量外匯，挽回了重大經(jīng)濟損失……”
傻柱的臉徹底拉了下來，嘴里嚼著的饅頭也覺得沒味了。
在五六十年代的工廠里，“八級工”是工人技術(shù)水平的最高榮譽。
這套制度源于蘇國，將技術(shù)工種分為八個等級，一級最低八級最高——八級工不僅代表著個人技術(shù)的頂峰，社會地位和工資待遇也相當高，是所有工人的奮斗目標。
而“七級技術(shù)員”已經(jīng)屬于高級技術(shù)人員，享受工程師待遇，工資水平遠超普通干部。
喇叭里的女聲頓了頓，語氣變得更加有力：
“……經(jīng)廠黨委、廠委會研究決定，為吳碩偉同志破格設(shè)立單獨技術(shù)等級考試。吳碩偉同志憑借其過硬的專業(yè)知識順利通過考核。現(xiàn)決定，正式提升吳碩偉同志為七級技術(shù)員，享受工程師待遇！”
馬華和劉嵐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里看到了震驚。
廣播還沒結(jié)束，王干事的聲音帶著一絲激動繼續(xù)播報：“為表彰吳碩偉同志的突出貢獻，經(jīng)廠領(lǐng)導特批，其工資自下月起調(diào)整為92元，并給予特殊貢獻補貼——所有工資及票證待遇，均按雙倍標準執(zhí)行！”
“嘩——”
整個食堂像是被扔進了一顆炸彈，瞬間炸開了鍋。
“雙倍？九十二塊的雙倍？那不是一百八十四塊錢？”一個年輕工人手里的窩頭掉在了桌上。
“我的天！咱們楊廠長一個月才多少錢？有這么多嗎？”
傻柱手里的長柄大勺“咣當”一聲掉在水泥地上，他整個人都傻了呆呆地站在原地。
一百八十四塊……
他想起昨天被吳碩偉一拳打倒的難堪，想起自己被訛走的那三千六百塊錢，現(xiàn)在又聽到這個數(shù)字，只覺得腦子里“嗡”的一聲，什么都想不了了。
不遠處，剛打完開水準備回車間的易中海也停住了腳步，像被釘在了地上。
他手里提著暖水瓶，手背上青筋都繃了起來。
那句“按雙倍標準執(zhí)行”，像一把沉重的鐵錘，狠狠砸在他心上。
他剛剛因為算計吳碩偉而被擼掉“一大爺”的身份正覺得憋屈，這一下更是讓他喘不過氣來。
……
下班后，吳碩偉沒回四合院。
而是直接帶著工程部全部同事去了前門大街的惠豐堂飯莊。
“想吃什么隨便點，今天算我的！”吳碩偉把菜單往桌子中間一推，顯得很是豪爽。
“碩偉，這太破費了……”一個老同事連忙擺手。
“就是，大家給你慶祝，意思一下就行了。”
吳碩偉笑了笑也沒跟他們客氣，直接對旁邊等著點菜的伙計說：“醬肘子、糟熘魚片、九轉(zhuǎn)大腸，再來個燒三白……師傅您看著再上幾個拿手菜，酒要好的，先來兩瓶！”